王文斌回答很自然,“还好吧。高原说是要入党了,他今年倒积极学习,很上进。
入党么,以后工作好弄些。他们班女生多,并且高干子女多,都不担心工作的事,他心大,可要多费劲努力。”
这两年开始取消从前的工作包分配,试行双向选择,个个都有了更多选择,又生出更多担忧。
“哦,吴晓莉要担心了。”听到高原班里女生颇多,高原人缘不错,陈暄开了句玩笑,王文斌却接过话,“担心也没用,相隔太远了,谁知道呢。”
陈暄不禁诧异:“咦,有什么事吗?”
王文斌赶快说,“没有啦,我只是听张磊偶然提起,说高原他们班女生水平高,家庭又好,性格很开放。张磊
倒是老样子,不过这学期一来信就赞扬他们系的新生,很有几个漂亮温柔的。看来几个哥们容易有戏。”
王文斌摇摇头,不管那么远的事,弄好身边的就不错了。
陈暄故意问他,“那你怎么样,有没有也入党啊,学生会干部啊之类的?”
王文斌一脸沉闷,“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一个破烂地方。我们那,一小撮小县城上来的,一天钻头觅缝地入党,拍马屁,挤进学生会,就是想留南城。
第一年刚进校,我还想着积极参与下学生会活动,三两下就耐不住整,连个先进学生都争得头破血流,不就是点奖学金嘛,老子还不耐烦当。
他妈的,才是个学校就这样。
幸好有打球,虽然地方小,足球一脚踢出去不是踢到街外,就是踢翻别人的饭碗,篮球还算可以尽兴,整天除了看书考试,就是打球了。
大学本来可考好一点的,一个不小心弄砸了,整来这里。
想振作下吧,还遇到些阴阴阳阳的人,净是些败兴的事。
有时想想,就像那首歌唱的,在每一个沙场上,胜利总不属于我,我只有低头前进,低头前进。”
看着王文斌一时感慨,想到宋丹洁对他的一片心意也是不置可否,情亦不顺。
安慰他,“没有人知道以后是什么样!此刻看着胜利了,好了,将来不一定就好。
就像方敏送我的毕业留言,‘笑到最后的才笑得最好,才是强者。’
估计是担心我过早得意。”
王文斌听了笑笑,“说说而已。财务就是埋头数数的细致活计,我们这种站在泥潭里的坚韧不拔者,难道还做不好!
这就一个边疆城市大不到哪去,谁还能蹦多高。
好了,不打扰你们睡午觉。书用完后过几天来还你,再来蹭饭。”
陈暄送他到楼口,看他蹭蹭地快速下楼。
生日那晚上,陈暄坐在桌前,习惯地拿出日记本。
她经常写日记,不定时,有特殊的事,或好玩的,或突发感想,就会记一下。
但是每年生日和新年必定写一篇,把一年的成长和想法都回忆一下,再把对未来的期望,现实的感叹逐一在笔下倾吐一番。
她总是会去纠结人生的意义,而读书和写东西,好像是她感受人生意义的重要方式。
打开日记本,不经意就翻到高考完那次郊游,一串人名跃于纸上。
想起这两天各色消息,陈暄从抽屉里翻出高中毕业照,看着照片,不禁笑了,大一教英文精读的漂亮女老师说过,大学是使女生漂亮成熟的地方,高中女生不大好看,一个个呆滞不灵动,都是闷着头读书,分泌失调加不会打扮造成的。
照片上每个人憨厚老实,坐在前排的女生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规规矩矩,清一色葫芦头发型,站着的女生有些拘谨呆板,故意摆出的姿势透着一股僵硬。
后面两排男生虽然也有些青涩,但更为大方随意。
陈暄想起当年的豪情壮志,“笑谈阔首意气正方遒”,站在边上短发齐耳,活动积极的刘雪梅,激情填词送给陈暄的告别之语。
这些不经世事,看起来表情呆板,头脑因时代影响而心潮彭拜的高中生,正值18岁。
冯珊、宋丹洁,王燕个子小,坐在第一排,双手直直放在膝上,端庄听话的学生样,吴晓莉站在左边,扎个马尾,就她笑得还有些秀丽。
刘雪梅和晓莉紧挨着,雪梅大脑里聚集了那么多豪情,照片上一点都显示不出来,呆呆地歪着头,耷拉着双手。
陈暄站在中间,头微抬,抿着嘴,男生式的短发,两只手傻傻攥在一起,旁边是同样细细高高沉思样的方敏,温柔优雅的气质照片没有显现。
再后面站着高原,大男生一个,直直地扬着头,郑泽宇有点儿老气横秋的稳重,旁边是笑呵呵的王文斌和敦实的段有铭,还有满不在乎的李军,小平头,照片看去,微笑得很帅气。
陈暄的思绪随着每个人的样子飘进高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