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渝恒被万书记要求常驻越南,他们没有接受,转过头,陈暄又面对派驻泰国,她掉进了纠结中。
一年后,李世超也派驻邻国某使馆,宋丹洁开启了一个人照顾孩子的生活。
大家正走向不同路,掉进泥沼最快的是夏红,巷子里的人生故事都结束得快。
来的路上吴晓莉说起夏红,夏红的落魄让晓莉不自觉的收紧身形,她莫名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小时候巷子里认识的男男女女,坐牢的、自杀的,那条巷子拆迁前敌敌畏瓶子都是常事,晓莉见怪不怪,如今,看到夏红蜡黄松垮的脸,那种被废掉的感觉让她难受,或许都在巷子生活过,曾明艳照人。
夏红,陈暄在今年春节见过一面,跟四哥又在一起了。
四哥从戒毒所回来后找了个临时工,人廋精精却颇有精神,扒拉着裤腿显摆以前的针眼,做个俯卧撑展示如今的体力。
说起戒毒所里还很自豪很舒畅,在里面不仅戒了毒,日子还热闹。
他是广受欢迎的“大活宝”,经常负责组织节目,“你们不知道,我在里面受欢迎的程度,要吃什么用什么都有人给,离开的时候警察都舍不得。”
看他的神情和精气神,似乎话不假,是过得不错。
夏红戒毒所出来不知哪里混了一阵,今年初又找上了四哥,家里一下担心起来,她会不会再把四哥拖下水。
春节见到时,跟四哥相反,夏红整个人蔫蔫的,说话气不足,一贯的气势仍旧撑着,一副管你是谁的表情。
早先的光艳荡然无存,跟电影里吸食鸦片的一样,没有精气神,高大丰满身形一瘪下去顿时走样,看不成了。眼神看着散,但讲话时眼睛很机敏,随时在找什么似的。
她没有和陈暄说话,打个照面人就不见了。
家里人说,她找四哥说是临时借住一阵子,过久会有人接她。估计还是没有彻底断掉,就现在这个模样,外面混不下去了,得有个地方落脚。
吴晓莉的感叹没过半年,一切就化作嘘嘘,夏红一个晚上就走了,年头还没满29。
家里人简单说了一嘴,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毒瘾上了,哪里找来的针不知道,一直藏柜子里,自己一针下去,大概是针头感染,半夜突发高烧,在家折腾一晚上,没熬到清晨就死了。清早警察上门也是见怪不怪,程序简单得很。
她家里没人去过问,四哥没钱,让儿子跑出去找陈暄母亲借钱,应该说要钱,一床被子随便一裹,草草了事,儿子多少年跟当妈的就没怎么在过一起,眼泪都没流。
夏红走之前果真还是把四哥拉下水,再次进了戒毒所。
四哥的生命力强大得多,再次出来,愈发精廋细条,他原是兄弟中最帅气和健壮的,和夏红很是男才女貌般配,现在也还看得下去,不知是四哥心态好,还是在里面坚持锻炼,进进出出,仍旧一副好气色和铿锵活力。
回来还带上了一个戒毒所认识的女朋友,同样戒毒刚出来。
出来后混模一阵,摆个夜摊卖烧豆腐,白天倒点儿水果卖,整点儿小钱过日子。
毫不介意地掀起裤腿展示吸毒打针的伤痕,印记斑斑,谈及戒毒所的日子眉飞色舞,“里面什么人都有,这个年头变化大,个个有点钱了,都爱找刺激。吸毒的人多啊,老相识都好几个,男男女女,富的穷的,精的笨的,热闹得很。
新所,开头那个月有点难过,没几个月,我又成了老大,组织个活动,弄点心得,欢迎参观都有我一份,还带着他们唱花灯,讲故事,随时有人孝敬点东西,日子不错。
不吸啦,不吸啦,你们只管相信,以前么都是夏红那个鬼娘们。再吸么帮我坎了喂狗得啦。”
他轻松地说着,一开始大家听得很难受,被他一通天花乱坠,再看他夸张表演里面的故事,气氛倒轻松了。
陈暄难受了好一阵,同样的年纪,生命消亡这个事让人恍惚,不到三十,人生大半段还没开展呢。
漂亮,魅惑,闪耀,这些词曾经都可以用在夏红身上,那个让陈暄和吴晓莉感觉自己像明星身边的小学生,那个和周婷在港商面前争风吃醋的巷子美女,如今已是风尘,离开得如此糟蹋,连个像样床单和衣服都没有。
再漂亮,再聪明强势,也敌不过命运,如今没有了巷子,很多人会不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