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她们的选择 (1)老友们的日子
人一生都要面临很多选择,每次选择像是一个拐点,一个点一个点连接起来,人生轨迹就是一条条起伏跌宕的曲线,虽然不像小说中波澜壮阔,那么多曲线汇集,足以是一幅大乐章。
吴晓莉第一个当了妈妈,陈暄刚怀上孩子俨然准妈妈,宋丹洁一个人的日子过腻味了,她最近研读了各式书籍,一通感悟就想找人畅聊。
“根据心理学理论,”丹洁对陈暄说,
“我们追求的爱情,爱的是爱情本身,把自己的想象透射在爱情上,而爱人只是那个载体,他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出现。没有得到的,爱情的想象就一直悬在那,一直向往;实现的呢,走进生活的本质,想象就消失了,爱情也随即消失。
婚姻是爱情的终结,也是生活的开始。
所以呢,爱情只是一个时期,一个阶段心理和生理的综合产物,这几年该尝试的我们都已尝试,不同风格和特质的人都遇到过,不能老怀揣着周润发的炫酷和深沉,派克罗马假日的绅士柔情,乱世佳人中盖博男子汉般的豁达和狡黠。
这些帅气魅力的人物仅供电影欣赏,激发下我们平淡日子对美好的追求,不能错觉式的向往,还是要回归生活。
那天办公室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坚持问她男朋友,‘你喜欢我什么?’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问题已经离我们很遥远,让我觉得好笑,我突然想通,还是赶快嫁人吧,否则这样下去,变成世事通透的老处女,更难嫁了。”
很快,宋丹洁出其不意地接受了李世超,开会时认识的,三十多岁的大伙子,老家中原一县城,自己好学努力,名牌大学毕业,靠着点儿沾亲带故的老乡关系来到南城,在外事部门工作。
按丹洁的说法,家不在南城,也不在城市,他上面一哥一姐,家里不用他操心,以后没有什么牵扯,家庭关系容易处理。
况且名牌大学,满足了自己没有考上好大学的虚荣心,工作不错,人也努力,本分,不是钻营的那种,多长几岁呢就会关心体贴人。
好啦,虽然人不是很有情趣,自己也早就情趣无多,想想什么都还合适,对自己好,听自己的话,很难得了。
就这么着,她拒绝了家里的一再介绍,她妈担心她一拖再拖,现在也不强加意见了,两人水到渠成,没有多久,就决定结婚,选在了夏末。
结婚前宋丹洁约陈暄一起去看望吴晓莉,晓莉刚刚生下一胖小子,尚未满月。
看着襁褓中的孩子,晓莉完成了一件宏大任务的自豪,说话爽利,两家的希望,自己的计划都顺利实现,跟所有月子婆一样,乱糟糟的头发裹在一块花方巾里,看起来不那么污糟,脸色红润,很精神。
晓莉破腹产,她没有耐心在那疼半天老生不出来,破腹产爽快些,也不影响以后自己那方面的生活,她说得既隐晦,又直接,反正对面两好友都是结婚或要结婚的人了。
说到这段时间起居,怨气一下汇聚在粉脸上。
刘烁的父母还在工作,来不及招呼她,所有事情丢给她母亲,搞得她和她母亲就是一对保姆,刘烁连洗个尿布都笨手笨脚,干什么什么都干不好,一天就忙着他的摄影,钱又不见挣多少回来,他们家便便宜宜捡个孙子,力气都不用出。
吴晓莉说得爽溜,直到她母亲让她少说话,多休息,才停下,柔声讨论起丹洁的婚礼。
在晓莉的说动下,丹洁决定租婚纱,挑个贵点儿干净的,穿上人很漂亮,陈暄也赞成,她还后悔呢,总遗憾自己那身旗袍质地太差,婚纱会浪漫动人许多。
“再怎么浪漫,一到婚后,你看看晓莉刚才一箩筐埋怨,自己的不满,家人的矛盾,生个小孩这么幸福的事情,变得矛盾丛生。”走出晓莉家,丹洁感慨说,“所以找个远点的,不是件坏事,自己的事情自己扛着,也没有好埋怨的,两个人走到一起,总有问题。”
“人和事都有点像围城,得到的,在城里面哼哼唧唧抱怨;没有得到的,在外面渴望向往,拼命争取。”陈暄说起身边的一件事,“或许,我们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环境太好,我们就想别的,很多人都在忙着应付生活本身。”
陈暄着实有感而发。
胡渝恒和同学田海走得近,结婚闹新房那晚田海醉得睡着不想走,平时喜欢同学处乱窜,得闲就跑胡渝恒办公室坐着等晚饭。
田海和陈暄父亲一个工厂,大家都成了朋友,陈暄也常跟着到田海的单身宿舍小坐。
这会儿她对着丹洁感叹,“进公司久了,我只看眼前的舒适,出差坐飞机,住好宾馆,吃香喝辣,企业工厂都巴着我们,房子不用愁,好像生活就该是这个水平,不知道在企业年轻人有多么困窘。
田海这拨大学生都来自好大学,不乏清华,天大,在厂里都技术骨干,可厂矿可供分配的房子极少,已到结婚年龄申报后等待分房的人太多,按工龄排着长队。
工作多年的技术人员,或非本地的技术人员才可以分到间单身宿舍,两个人一间10平米的宿舍,使用公共厕所。
田海合住的伙子大牛来自山东,29岁了,和女朋友结婚证领了三年,还在等分房。
为了满足大牛的生活需求,田海和他达成约定,周一至周五,白天两人随便使用宿舍,单号晚上田海和小伙共用,双号和周末留给小伙和他媳妇用。
田海也满28了,女朋友一轮轮没有准数,幸好他家在南城,家里父母房子很大,够他住。有了这间宿舍呢,方便上班时中午休息,他好交友喝酒,时常和同事朋友喝醉酒方便留宿。
有一次田海喝多,忘记掉双号,被人扶着直奔宿舍,一开门,撞上了正如胶似漆的小夫妻,大牛从床上光着身子跳起来,媳妇躲在被子里蒙上了头,田海道歉了半天,跑到隔壁宿舍睡了一晚。
大牛女朋友恰好是护士,医院更麻烦,女的多,不仅是房子没戏,生孩子领准生证都要排队,按工龄顺序,即使有了宿舍,不敢有孩子,得排着。
那天中午田海多喝了杯梅子酒,环顾简陋的宿舍,趁着酒性对胡渝恒大声嚷嚷,“你们占着外贸公司的优势,好吃好喝好玩,你看看,美国、中东、澳大利亚多少个国家你们都去了;媳妇有了,房子有了,要当爹了。
老子们就住在这么个小笼子里,你看看,大牛媳妇找了都不能安心使用,生孩子也得被安排!
老子们还要成天画图,上学都一样,我的机制专业还更辛苦,所以,不公平,老子今年干完不干了,出去怎么混都比这儿好。”
田海找了几个人准备合伙开公司,要资金,要租场地,要拉客户关系,前景说着容易,真要做也不容易,他最近酒喝得很嗨,变化到来之前人们需要发泄。
陈暄父母那也窄,上学时她和弟弟睡高低床,习惯了窄,可如今打量着这间小宿舍,现在这个时代了,还要上公共厕所,结婚要等待,生孩子要排队,令人难得忍受。
这个世界,真是不能去比,有比你好的,也有更差的,有你想不到的。但后来偶尔碰到大牛和媳妇一起上楼,双双手扣着手,满脸恩恩爱爱的样子,又觉得房子什么的有时也不是事儿,田海似乎在为自己的情感和事业折腾而发泄。
听完陈暄感慨,丹洁点头,她的家境好,只是大家同龄人,不由同情,“所以,”丹洁总结,“我们乖乖生活吧,该结婚就结婚!你们当好妈妈。不过,你和吴晓莉两个都不参加我的婚礼,总是缺憾,不然等你们都能来,改改时间。”
“去你的,乱开玩笑吧,婚期都选好了,到时候把李世超急的埋怨我们呢。”陈暄说着,心里也遗憾,很想看看宋丹洁的婚礼,可惜按老话,怀孕不能参加婚礼,会冲撞的。
又是一个结婚潮年,丹洁的婚礼刚落地,九月,方敏也来送请帖,她和董向辉将于十月举行婚礼。历经几多年华,从大学伊始至今,他们终于牵手婚姻殿堂。
陈暄和方敏许久未见,直到年初陈暄送自己的结婚请帖,那时方敏还没确定婚否,曾开玩笑,“可能相处时间太长,我们都走过一个抗战了!有句话说,男女因不了解而在一起,因了解而分开。
相处时间太久,彼此了解弥深,有种两难境地:结婚,好像熟悉到已经平淡,分分合合,无端生出是否要走到一起的困扰;重新找一个,好像又没有更合适的。”
命运最终还是把他们俩绑在了一起,他们的组合最合适。
一个是大秘书,领导升迁,方敏跟着刚调任新地方新岗位,未来就像一张展开的蓝图,话语间满是轻松和信心;董向辉研究生毕业分在政府部门,为人谦和,做事认真谨慎,派到基层岗位锻炼,大有前途。
他们像两株培训基田里的向日葵,迎着阳光,事业和生活的步骤顺应趋势,茁壮生长。
陈暄不能参加婚礼,让方敏很失望,她没有听过怀孕的人不能参加婚礼的说法,送请柬总是希望人们热情接受,婚礼应该人气爆满,自己作为主角,让所有过往的人都见证这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