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而宽的蛙脸，颧骨突出，嘴阔，嘴皮很薄，天生的刁钻女人样儿，俗话说的在理，貌如其人，美云两个字可是辜负了。

据说家里是个什么干部，还是哪里领导的儿媳妇，负责进口许可办理，公司凡去办事的帅哥，她说话声音娇滴滴，客气无比，如果换个年轻姑娘，或是结过婚的老男人，立马端起那副难看的脸，爱理不理。

公司里有人受过几次气后狠狠地形容了一下：山上最饿的老虎见了她都会折头就跑。

陈暄初听这个笑话觉得恶毒了点儿，接着就有了亲身体验。

有次陈暄办一个加急许可证，田小姐忙着吹牛聊天，单证打漏项了，火车站验货时才被海关发现，陈暄忙不迭跑回去找田美云重新打印。

田小姐弄一会儿咖啡，一会又打电话，慢腾腾磨蹭。货物预计四点要验证装车，陈暄压着一肚子急火，堆着笑脸请动了处里另一个年轻人帮忙重新打印，田美云不舒服地样子，慢悠悠签了字。

拿到新单证，陈暄还是忍不住把憋了半天的话送给田美云，“你在这个位置早应该换下来了。”说完，不看她脸色，转头就走。

发完货刚回到部门就被告知，田美云的电话打到总经理办公室告状，还专门给陆航一通电话，陆航好好安慰了一阵，田美云才算消停。陆航去办事田美云一向笑脸相迎，两个人关系不错。

见陈暄回来，陆航想提醒教导下，到厅里办事要耐心，陈暄本来一肚子火刚压住，陆航一点又烧起来，“我还不耐心吗？见她的鬼去，这种人吵到厅里，我也是这么说的，以后我不去办了，你们去吧，反正她见到你们高兴啊。”

陆航始终是大老爷们，对付下属女生有智慧和韧性，他刚把姓田的安慰好，这边又得安慰陈暄，“是啊，跟她打交道，最好有个罩子，不看脸，只听声音到是很舒服的。”说得整个办公室都笑了。

说起田美云的故事，大家都笑了，何芸拍拍陈暄，“还是你厉害，敢惹她。不单是处里，在厅里很多人都怵她的。张茵有一天也差点儿和她争吵，只是张茵懒得，直接丢下单子走人，让我帮处理，楼都不上来，让办公室其他人来对付。”

陈暄对何芸说，“你更厉害，跟这样的人天天相处！可不要受影响哦，机关办公室坐久了都容易变。”

何芸脸红了，“不要这样打趣我了。其实，工作后哪里都差不多，我又不争什么，做好手上的事而已。”

每次听何芸说话，陈暄会看到自己的浮躁。

何芸一个人毕业留在南城，碰巧进了中寰公司，去口岸辛苦一年，凭借细致的对外接待，获得了老乡人脉；如今调到厅里，要跟各种人等和谐相处，无论什么样的日子，何芸似乎都能心平气和地面对。

何芸知道自身的需要，她心里没有过多自我臆想，性格本就理性，每周去跟教友礼拜，信仰给予宽慰，顺应现实生活。要不是遇到杨剑峰，她只想在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位置好好干呢。

现在，跟着杨剑峰，有了新设想，她又要继续前行，另一个方向。她的选择不是陈暄那种躁动，也不是张茵那样难以忍受要选择，她是自己思考后的选择。

何芸说起张茵，仍旧不喜欢那栋大楼，不喜欢办公室，哪里可能去找宿舍里的感觉，怎么可能保持学校的情感感受，同学和同事，上学和工作，两个世界。

感叹触动了陈暄，张茵？聪明和敏感的人似乎更不适应工作和社会，可能是工作上找不到感觉，才把感情的中心放在了韩可立身上，自己和丹洁呢，只有放在不安分的乱窜上。

那晚下课，看到杨剑锋来接何芸，陈暄才知道他俩好上了，有些出乎预料，杨剑锋倒满大方，亲切地打了招呼，聊了一会才离开。

杨剑锋大学班第一个入党，当过班长，能力很强，一向雄心满满，临毕业，因梁菁瞬间结婚出国，那个转身空留下杨剑锋如梦如幻，每每有人不经意提到，都能感觉他心里长长的郁闷阴影，加之毕业分配的公司不尽如人意，整个人长久低沉无息。

陈暄有一次下工厂验货，看到正在工厂实习的杨剑峰，毕业一直没见过面，可还来不及打招呼，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同一栋楼有见他多的同学，叹说，要么他混得更好，最好也出国，要么找到一个更漂亮，有地位的女孩，才能填补那份伤害后的空洞，消除意难平的阴郁。

这个清风明月的夜晚，他骑着车来接何芸，淡淡的微笑，跟何芸讲话平平稳稳，跟陈暄大大方方，几年不见，变化不少，看着不错呢。

何芸谈及他们的计划，杨剑锋鼓励她考托福，一定争取出去的机会，似乎是她开道，他出力，他有鲜明的目标，赚钱。“我担心难考，杨剑峰觉得我能行，他比我有决心，督促我背单词，听录音，我就尽力吧，他忙工作。”何芸沉稳的语调中多了些轻松的甜蜜。

杨剑锋工作很努力，已经是部门副经理了，两位班上唯一的党员牵手，或许是某种缘分，又或是杨剑峰痛定思痛后的明智，知道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要什么，如今两个人的方向一致，赚钱出国。

陈暄跟丹洁说起时不禁钦羡，两个人方向步调随着环境和时代调整有序，何芸的出世和入世处理得那么协调，这样的人生会不会特别幸福平稳。

丹洁笑回，“你和胡渝恒也差不多，好好合计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