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
砰砰。砰砰。
邓烟雨焦急地拍着公冶家大门。
“阿冶,阿冶你在家吗?”
邓烟雨看了眼安静的手机,打他电话不接,发他的消息也没回复,此刻大门对面完全没有动静。
她心急如焚。
昨晚“公美遗体悬吊广场”的热搜未能压下来,好多直播的片段和各个角度的视频在网上传来传去,评论区也吵疯了。
【这就袭击双紫星的美食家干的吧,美食家杀公美,跟我们没关系】
【凑个热闹!狗咬狗喽[吃瓜表情]】
【那是公美啊,心脏被挖,尸体挂在广场,你们良心不痛吗,说话能不能积点德】
【等他们吃你的时候,你问问他们良心痛不痛。】
【同情心真别太泛滥了,这事我们旁观就好,别太掺和。】
【双紫星救援失败,遗体被偷,这一天死了多少人,GS真吃屎的,可以撤除了……】
【你当GS是太医院啊,说陪葬就陪葬?】
【哇哦~又一条公美的梦狗~】
邓烟雨扔开手机。
全是污言秽语,全是控评,每一个字都像杀人犯的缩影把她包围起来,指着她鼻子骂: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就连她都能有这种感受,更何况他那边。有那么一刻,邓烟雨希望美食家或者人类彻底消失,上帝玩个抓阄打个响指,让其中一方赶紧消失殆尽,实在不行全部消失,世界定会和谐安静许多。
她心绪乱如麻,在夜幕降临前,给他回了电话。
响了很久很久,没人接。
于是,邓烟雨这一晚就在极度不安和联系不上他的焦虑中度过。
凌晨三点,她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事情。网上仍在流传的视频基本是乌泱泱的人堆,没有核心内容,所以当邓烟雨在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加入的“实时追击公美”大群中看到他身影的时候,她是不相信的。
武警特警冲破人潮,持续制压示威,一名警察已经被砸得路都看不清,挡在遗体前方,大吼着什么,同时拉起一个保护遗体的人,抬臂掩护撤离。
邓烟雨颤抖的指尖触碰冰凉的屏幕。
他在现场?
他在现场。
评论区说保护遗体的那名美食家,是他。
邓烟雨在床上枯坐一夜,天刚亮就穿好衣服出门,路上她给毒株打电话,想问公冶在不在单位。
原本担心时间过早,人家会不会还在睡觉,结果毒株秒接。
“组长昨天请年假了,不在单位,应该回家了吧。”
公冶给了她揽月邸的门禁,她能随时进出他的小区。邓烟雨走进揽月邸就有些忍不住,想见他的念头愈发强烈。
大门紧闭。邓烟雨又按铃又敲门,手都累了,他不会听不到。
可门对面始终冷寂。
“阿冶。”
“你还在生我气?”
“你再不开门,我自己进来了,我才不管你里面有没有别人穿没穿衣服,我开门了!”
邓烟雨稍许等待后,生气地指纹解锁他家大门,径直闯入。
窗帘拉拢,光线阴暗,一室空荡。
邓烟雨在落尘区呆立许久,鞋都没换,慌慌张张跑了进去。
几分钟后,她回到客厅,失魂落魄像个木人。
他不在单位,也不在家,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去哪了?
邓烟雨不信邪似的再次给他打去电话,这次有回复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像一个噩耗,手机从邓烟雨手中不慎滑落,重坠在地。
砸落声让她惊醒过来,她蹲下,捡手机,起身时,一种极其强烈的恐慌不适感杀上心头。
她想到一个办法,跑回卧室大喊:“蛋宝。”
蛋宝暖洋洋一闪:【是女王大人吗?】
“蛋宝,”邓烟雨捧起蛋宝,“我要知道你家主人上次回来的时间。”
【女王大人请稍等。】
蛋宝的蛋壳从下到上渐变色闪烁一圈,答:【主人公冶渡莲,上次归家时间为本年4月8日19:32,是否需要具体到作息时间?】
也就是说双紫星事件之后他就没回家。
邓烟雨和蛋宝说了声谢谢,擦干净它蛋壳的灰,放下就跑。
走出揽月邸,她却不知该上哪找他。
第一想法是他心情不好出去旅游,毕竟他请了年假。邓烟雨此刻倒希望他还在生气,所以不告而别外出散心,至少能确定他人身是安全的。
邓烟雨跑了趟南山陵园,当然在墓前也没寻见他人影。从陵园出来她给楚知元打去电话。
“渡莲不见了?”楚知元来到会议室外面,声音也紧了几分,“难办了,我以为他忙,才没回我消息,原来你也找不到他……”
得知楚知元也联系不到公冶,邓烟雨这下完全慌了。
他不是单单不回她信息,他是不回所有人信息,手机还在今天关机。
大家都找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