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蔡在外面冻坏了,休息一阵才能走动,她抬眸瞧了瞧毒株,犹豫再三还是问道:“我可以知道你的代号吗?”
“毒株。”
“谢谢你,毒株警官。”
“……没事。”
“我叫蔡蔡。”
“……”
毒株不太擅长应付这类话软又主动的,不得已看她一眼,想起来了:“你是邓烟雨朋友?”
蔡蔡目光总算亮了:“你有见到她吗?”
毒株字斟句酌:“你随我走,我带你离开这,去见她。”
“好!”
蔡蔡明显有了动力,走路不再一瘸一拐,毒株心知继续沉闷也无济于事,便打起精神,从极乐失踪的阴霾中暂时脱离了出来。
……
“哇哦,壮观。”
“柯明寂呢,被干掉了?”
“算了,不等他了,撤吧。”
“还炸什么楼,公美都疯了,要跟我们同归于尽,你要命要楼?”
“要公美??你有受虐倾向?”
极乐睁开了眼,烂漫的玫瑰花在视野中摇曳、飞退。
她正被人扛着走。
约瑟夫打量这偌大的空中花园,不知祁泰怎么办到的,把一丛丛紫露栽到了天上去,零落成星,沿垂挂的珠瀑盛溅而下,映出满池月色。
温夜玫瑰是深浅渐变的紫,着实好看,在高台、径边、花圃里、瀑布周围都种植不少,被夜光照得柔而冽。室外低温没有让这些矜贵的品种掩瓣睡去,凡是人们口中一贯娇弱的花,此刻都在这座都市净土上凌寒盛放。
“是这个季节开的吗,真他妈下血本……”约瑟夫抚花而过,拔了一朵,扔地上。
莫傩在看池心养的几株大气的紫睡莲,它们开在夜晚,太有氛围,莫傩忍不住拍了一张。
“你旅游来了?”
“真漂亮,”莫傩感叹着起身,“睡莲能开成这妖样儿,我头次见。”
约瑟夫静观夜空,不应。
莫傩看不惯了,说他:“你带着这个公美干嘛,不怕警方追来?”
约瑟夫看了眼极乐,说:“我们马上走,谁会为了个半死不活的公美出动警力?”
“杀了她,或者扔了她,”莫傩轻喝,“快点。”
约瑟夫坐下,长腿一架,痞笑:“就不,老子看上她了,想睡她。”
莫傩龇牙:“她这副样子怎么给你睡?”
“死就死了,死床上不更好,”约瑟夫探指,揉了把极乐冰凉的脸,“我玩够了给你啊。”
莫傩摇头:“你他妈做个人吧。”
约瑟夫陷在漆黑当中,犹如蛰伏的毒物,阴冷地扯唇:“咱这样的,能做人吗?”
冷硬一拳砸在约瑟夫脸上,他差点摔下围墙,扭头和极乐的血目对视。
“睡我?”极乐发了狂,揍得他起不来,“你也配睡老娘?!”说着就朝他那里怒踢了一脚,约瑟夫推开极乐,极乐的脚还踩在他那,死命地碾。
“草!”
“莫傩!!”
莫傩笑弯了腰。
约瑟夫眼神一冷,动了真格,转瞬格开极乐的攻击,起身反剪极乐双手,把她痛压在地。
“你信不信我在这就干翻你?”约瑟夫舔舐口腔的伤,笑得污秽邪性,“还是说,等你的简副局长来了,我当他面干你?”
极乐厉吼,伤口崩裂,深红的血在她身下开花。
莫傩和同伴取得了联系,得知“那位”也在,笑都不敢笑了,面色惊恐地招呼约瑟夫:“喂别玩了!快走!”
约瑟夫沉浸在自己的欢娱当中,聆听猎物美妙的哀号,手臂发力,把獠牙绽到了极致,俯身,叼住极乐柔软的后颈肉。
上方越压越紧,极乐感受着坚硬一端刺入,动脉破裂,呼吸停止。
血液像破闸的洪流,被源源不断抽走,从肌肤与利齿间呲呲爆出,她被贪婪地叼起、咬紧,她痛得张开嘴,企图反咬对方的牙渐渐萎缩回去。
极乐的瞳孔失光、涣散。
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
这次是真的,真的,来不及恢复,血流尽,流光了,一滴不剩,一点反抗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被吸死是最安逸的死法,但对极乐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她宁可战死,宁可千疮百孔、体无完肤,也不要这般窝囊地死去。
“老约!!”
随着一记惊吼落耳,极乐身上骤然变轻。
她摔回地面。
力气回来了,又能呼吸了,极乐感觉浑身的痛在消散,把脸转过来,和蹲落的男人对视——
“极乐?!”公冶把她扶起,靠在墙边,满脸慌张。
啊,是组长。
“极乐!”
“极……!”
“……乐……”
声音,好远啊。
极乐的自愈能力已经瘫痪,身体各个地方还在流出宝贵的鲜血,公冶只能用自己的双手捂住她不受控制乱淌的血窟窿。
纯血用光了。
怎么办,怎么救她,怎么救她?
公冶撕开袖子,把手臂放她齿间,就是触犯警纪红线被开除,也要让极乐喝下一口血,哪怕就一口。
可极乐毫无动静,她的獠牙是钝的,没伸出来,她的眼睛也不眨一下,像一具断线木偶,两臂瘫软在腿边,眼睫暗暗地垂落着、凝固着。
“……”
巨大的落空感,击穿了公冶的心脏。
“响尾,曲玑,你们在哪!”公冶的通讯开着,紫光闪得惊心动魄,他不停呼叫,却怎么也联系不到队友,最后的最后,他终究还是叫出了在自己最无助时,才会喊的那个代号,“暮火——!”
“暮火你在哪!”
公冶垂下头,满手血地按着极乐的伤,声音痛苦至极:“极乐在156楼空中花园,她自愈不了!你们快带纯血来!”
“快啊——”
“……”
极乐嗅着空气中的血味,像花一样浓郁的血味,污迹斑斑的脸有些懵懂,突然活了似的,露出个笑:“简局?”
公冶泪光朦胧,抬头,眼睁睁看着极乐瞳孔落了灰。
“简……局……”
极乐低下头,带着笑,轻声说:“你来了……”
风静静吹过她僵化的脸,一缕黏着血的发丝在轻微地动。夜深了,满园花朵沾染霜露,摇晃之间,露珠滚落,重声跌碎。
公冶放下手,起身,失了气息般,投向约瑟夫的眼神阴鸷无比,散发着幽微而极致的恶意。在莫傩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公冶安静地迈向目标,举起枪,对准刚从晕厥中醒来的约瑟夫就是一顿爆烈输出。
骇怒的枪响惊破夜空。
金属枪管在震颤,子弹在抨击,一发一发,永无止境,永不停歇,冲着约瑟夫的躯体激愤地开火——
莫傩干瞪着,心想他疯了,悄悄往外退,撞到个人,回头一看,莫傩脸色更白了:
“江爷……”
江邂月无视莫傩,双手插兜,步态闲雅地踱向公冶渡莲,看着他失去理智般虐杀约瑟夫。
枪膛空了。
公冶已无子弹,便扔了枪,单手抓起约瑟夫,一拳一拳发狠地暴打,打得血飙溅一脸,手指骨裂了一根,他照旧不停,反而更加凶猛地发泄,重捶这具名为约瑟夫的尸体。
约瑟夫的头被他揍得折断下来,拧了半圈,死相凄惨。
公冶喘着气,提着约瑟夫的手终于松开。
人像一坨肉袋沉重地落地。公冶满身血迹,满脸血点,阴森地扭过头,盯着西装革履的江邂月,狰狞的利爪尖牙如刀出鞘——
只为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