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这个人的血，居然不比那次差。

甚至——

妮卡眼神放空，“啪”地抱住公冶的手臂，忘我地吸吮了起来，公冶根本推不开她，无奈之下使了劲，妮卡肩膀咔嚓错位，可仍旧没放开，她拼命滚动着喉咙，滚动着喉咙，倾尽全力把他体内的红色香液大量地吞入自己腹中。

好喝，好喝，他的血好好喝。

想一直喝。

啊，她感受到了，五脏六腑在恢复，在再生，心脏在回温，在重新供血，他的血太棒了！胜过任何！这根本不是珍贵美食家的血！这是——

“再不放开我真杀了你。”

“……”

“妮卡！”

公冶毫不留情，奋力挥开了她。

妮卡撞在墙上，滑了下去，留下一大摊血迹。

公冶失血过多，半跪在地，身体轻微地虚脱了一阵。

“爸爸……”

墙角传出妮卡低声的呼唤。

公冶望向她，妮卡双眼空空，满嘴是血：“不要再打我了……爸爸……”

公冶阴冷地盯着她。

“爸爸……不要打我……”

“对不起……我错了……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求你……”

“有人吗……”

“有人吗！有幸存者吗！”

走廊上的呼喊由远及近，公冶起身，快步从她面前路过，被她扯住。

“不要……骂我废物……”

“不……要……”

“让我……消失……”

公冶皱眉，回头看她，但也只有那么一秒。他最终还是选择往前走，把妮卡留在了那破烂不堪的角落。

……

古夏就穿着他那尿湿的裤子，一路往前跑，看到一部电梯就坐了进去，按了向上。

结果电梯刚起步就“噔”地熄火停住。

古夏傻眼了，拍着电梯门：“啊，不是吧，啊？！我是傻逼吗！我坐什么电梯啊啊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啊啊——”

他在轿厢里又挠又嚎，骂自己蠢，骂双紫星系统差劲，骂祁耀集团垃圾，诅咒电梯生产厂家倒闭，诅咒完继续骂，骂救援队，骂公美，骂爹，就是不骂要活剐他的妮卡，因为人家漂亮，他舍不得。

把所有能骂的都骂了一遍，最后他瘫坐在地，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谁来救救我……”

突然，外面震响，一只手生生把电梯门拉开——

古夏以为把神召唤出来了，满眼充斥希望之光，一看到外面的男人，脸色瞬间比尸体还白。

公冶浑身浴血地怒视他，恨死了，抓了他出来，冲聋子咆哮似的喊：“发生火灾时不能坐电梯，你小学老师没教过你吗？！”

“大哥——大哥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呜呃呃，你饶了我吧——”

古夏被公冶拎着，像只悲惨的小仓鼠，一抬头，消防队站在面前。

“先生，我们来救你了。”

古夏膝盖一软，哭爹喊娘地跪倒：“呜哇——”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庆幸自己再也不用受恐怖分子和公美的双重折磨了，“上帝呀，上帝们，快带我走，求求你们——”

公冶都不兴看他那窝囊样，对消防说：“这层估计有感染体，你们往下，走连廊，把他送去对面。”

“影青警官，方才灭火，我们发现大火烧死了好多感染体，可是美恐分子最低也是从150楼入侵，怎会这里也有那么多感染体……”

“这里不能久留，”公冶耳机紫光闪烁，“只怕出事前，就在住宅区潜伏了一批。”

消防队和公冶简单沟通了几句，带着哭唧唧的古夏撤离了，公冶觉得这层不太对劲，没有深入。

火灭了有一会儿了，严重的地方墙体表面已开裂，灾后气味刺鼻。

“影青，影青！”耳机里炸响令人作呕的声音，“你到139楼了没，人业主生气了，打电话说要炒了你！你在哪呢？！”

公冶往东，穿过一扇月洞：“我在赶过去，住宅区疑遭污染，请让被困人员待在家中，不要随意走动。”

“你命令谁呢？什么不能走动？他们是谁，你又是谁？他们就是现在要出门游一趟泳，你也只有等的份！”

“濮副局长，事态紧急，起火点附近感染体数量异常。”

“异常就异常，双紫星上下里外哪不异常！你目前首要任务是稳定139楼业主的情绪！”

公冶无声骂了句：“我要求和熊指挥官或者段代表通话。”

濮国邦还在那头高声批评：“影青你官威挺大啊，我还不能命令你了？熊指挥官和段代表要指挥救援队，楼上还有多少人物要救？你懂不懂轻重缓急，你耽误得起吗？我告诉你，我来管你，绰绰有——”

公冶关闭通讯，拐了个弯，来到连通室外的庭院茶座区，他意识到自己走错了。

那里，坐着一群人。

公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黑压压一片西装暴徒，俨如聚在乌烟瘴气的棋牌室打牌，个别几个还戴防毒面罩。

“哟？”一个目测有两米高的壮汉见来新人了，格外新鲜，招呼外头望风抽烟的同伴，“来来，是公美，你们不都说想认识认识么？”

假山流水，青苔白道，半卷的隐竹帘在夜风中轻摆轻晃，颇有“小院回廊春寂寂”的意境。中间圈椅内的人坐姿懒散，修长的腿挂在扶手上，他比所有人都积极些，掀开面上折扇，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老大，你看这个公美，你认识吗？”

他随口嗯了声，身体前倾，努力辨认，随后一笑：“哇哦，这是谁呢？”

“山作，山作！”

“干啥？”

“跟你说声，最后一箱‘灯毒’用完了啊！”

一个系着红头巾的美恐分子拖着拼命挣扎哭喊的西装男人走出来，男人口齿不清叫着两个名字，听上去一个是他妻子，一个是他女儿。

“别烦！”红头巾抄起枪，朝他后脑一砸，男人晕了，但四肢在扭曲，已经出现变异征兆。红头巾把他扔进储茶室，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

他关上门，说：“这男的最后一个了，剩下的女人小孩就让‘初感染’对她们‘分化污染’吧，那样成功率还高点，啊对了，咱手头‘灯毒’浓度也太拉了，半管才管够一个人……”

公冶的目光停留在储茶室门上，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撕咬声。

和孩子痛苦绝望的哭嚎。

“爸爸……”

“爸……爸……”

“……”

被叫做“山作”的男人见公冶没有任何反应，慢悠悠叉腰走上前，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公冶看向他，目不转睛地凝睇他，止咬器后方的脸，稍显凌乱的发丝，都在微不可察地轻抖着。

愤恨地轻抖着。

他逼近公冶，缓缓露笑：“心疼小孩了？还是心疼女人？”

公冶挥拳揍向他，被埋伏在后方的两名美恐分子先一步突袭，一左一右擒住他肩膀，拧转他双臂，把他按倒在自家老大面前。

男人伸手，熟练地单指拨开止咬器暗扣，往上扯起，这副纯黑防咬面具轻轻掠过公冶英挺的鼻梁、额前的碎发，被摘了下来。

“影青，好久不见啊。”

公冶垂着头，咬紧齿间冷意，许久说：“是好久不见了……”

“……”

“荆褐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