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餐厅会准备签名板,蔡蔡这次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了。”
“赌场?”邓烟雨吃吃喝喝起来,“蔡蔡赌钱了?”
庆威凤一摆手:“饭圈就是个隐形赌场,你能赌你的爱豆一辈子安分守己洁身自好,不偷一分税不开一次房吗?”
邓烟雨点头:“嗯,有道理,还好我没爱豆。”
庆威凤点头:“还好我爱豆死了。”
邓烟雨:“……”
“对了,刚我哥也去喝酒,你们碰着了吧?”
邓烟雨吃着白烩小牛肉,镇定地嗯了声。
灯烛摇曳,两道朦胧的倩影映在壁画之上。庆威凤双手相叠,轻轻托住下巴:“烟雨,我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她嚼着牛肉,沉默半晌,放下刀叉叹气:“我被吓到了。”
“那就是真的了!”庆威凤欣喜地握拳。
邓烟雨一筹莫展:“威凤,我有男朋友,你哥也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些。”
“不要烦,公平竞争,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丧尽天良,”庆威凤说,“我虽然不太支持,但我觉得我哥这样做无可厚非,毕竟公冶警官和我哥不认识,他们都有权利向你示爱,除非他俩是好哥们,从小玩到大的亲兄弟,那就有点狗血了,我绝对无法容忍抢闺蜜男朋友或者兄弟女朋友的人,这是我仅剩的一点道德感了。”
邓烟雨听得聚精会神,笑了:“去年不是出了部抢闺蜜男朋友的电视剧吗,主演就是辛翰绯闻女友,她人缘好,和男主在一起后天天炒cp,男主也是,明明是他从中作梗,拆散了女主女二的友谊,还得了便宜卖乖,相反女二只是拧巴了点,就被攻击得好惨。”
“女二原生家庭不好,导致性格有缺陷,就算和男主分分合合,那也是曾经在一起过的人,男女主怎么好意思?”庆威凤陷入思考,“编剧也是个狠人,反正我是做不到,我可以抢任何人的男朋友,但绝对要和朋友的男友保持距离,烟雨,你说辛翰怎么看上她了,我真不喜欢她。”
“她现实生活中也是这样的?”
“你以为辛翰为什么跟自己老婆离婚……”庆威凤怔了怔,赶紧说,“当然,我发誓,我哥绝对不是男小三,他只是向你表露了自己心意,想当你备胎罢了,你就当他是只舔狗,听过就忘了吧,别内耗。”
邓烟雨原本还在烦恼,这下多少有点心疼了:“他真是你亲哥?”
“亲,百分百亲。”
邓烟雨回头:“他不在这了?”
庆威凤拿起酒:“他今晚不是来玩的,来这也是专程为了找你。”
邓烟雨默然不语,继续用餐,蔡蔡还沉迷在和辛翰影帝的完美合影中,如痴如醉地笑。
因为蔡蔡恐高,她们这桌离窗户比较远,但邓烟雨依然能望见那绵延如山河的夜景,飞流直下的珠瀑,这个高度,仅凭一眼就能掌握首都的繁华流向。
太高了,她想离开了。
也想他了。
酒杯已见底,燕尾服侍者为她们这一桌倒酒,红酒从冰桶中取出的声音震醒了邓烟雨。
侍者握着酒瓶,笔直地伫立,一闪而过的手指和指甲片像莹白的猫眼石。
“谢谢,我不喝……”
她抬头对侍者说着,目光落在侍者的脖颈上。
雪白的衬衫衣领锋利规整得像刀刃,把这条脖子一割为二,藏在下面的肌肤不知是什么颜色,只是露出的地方太过苍白,所以显得颈侧被略微挡住的文字颇为醒目——
c……c?
不。
是c——e
ce-495
他欠身为庆威凤倒酒,烛光缭乱,有几缕发丝扫过那两个字母。
邓烟雨目珠一眨不眨,精神高度紧绷,直到她发现,那名侍者也在盯着自己——
他们视线相触,那人面孔煞白,唇色发紫,一双瞳孔黑得涣散开来,像无尽的深渊。
他手持酒瓶,高高地俯视邓烟雨,满眼冰冷的杀意。
“哇,”邓烟雨伸出手,指着头顶的灯,“这盏灯好漂亮,上面的玫瑰像真的一样。”
庆威凤抬头:“哦,紫色的玫瑰,花瓣好卷好密啊,什么品种?”
“温夜,”侍者沉声说,“温夜紫玫瑰,南陆的国花。”
蔡蔡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要把吊灯的花设计成温夜玫瑰?”
“也有紫露花,”侍者微笑,伸手指向另外一片区域,“那里的吊灯都是紫露花吊灯。”
“真的诶,”蔡蔡眼前一亮,“吊灯的花都是紫色系,有紫露也有温夜,还有什么?”
“还有……”
“我们自己看,”庆威凤朝侍者招手,“没事了。”
“好。”
侍者退下后,在不远处的水吧那儿立着,目光紧随她们这一桌,时刻等待为她们服务。
不过这个距离不影响三个女孩讲悄悄话。庆威凤等了等,问:“烟雨,你没事吧?”
“嗯?”邓烟雨猛地抬头,“怎么?”
“我看他站你旁边,你一个劲哆嗦。”庆威凤说着,蔡蔡也看向邓烟雨。
“没事,我……”邓烟雨放在下面的手止不住地抖动,“威凤,蔡蔡,你们吃好了吗?我们去空中花园……不,我们去下面商场购物吧。”
“现在?”蔡蔡不舍地望了望周围用餐的金发美女与西装绅士,“这里环境挺好的,有服务,还有帅哥养眼,我想多待会儿。”
庆威凤依着蔡蔡,也说:“等等去空中花园吧,商场就算了。”
“……”
别怕,没事的,还不能确定,不能引起慌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邓烟雨心中默念,撑起笑容:“我想上厕所,离开一下。”
她特意把包放在椅子上,起身往外走。
侍者恭敬垂首,朝她阴冷地一笑:“洗手间出门右转。”
“谢谢。”邓烟雨礼貌回应,不紧不慢向出口走去,左侧是通往电梯的方向。
邓烟雨一眼也没看,身影隐没于右侧。
她快步走进厕所,确认没有人,拨通了公冶渡莲的电话。
“哥哥——你有电话——”
邻座的小男孩退出游戏,把手机举到公冶面前,公冶放下杂志,从小男孩手中接过手机,看也没看就划了一下:“喂?”
“阿冶是我,”邓烟雨靠着墙,语气焦灼,“你现在有空吗?我、我要跟你说件事。”
小男孩叽叽喳喳拉着公冶的手臂,也想听,公冶示意他坐下,小男孩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有,”公冶说,“怎么了?”
“我在紫光楼150楼的花园瀑布餐厅,”邓烟雨报警似的说道,“我怀疑这层有变异的美食家,就是之前除夕夜地下乐园带编号的变异体。”
那边没有他的声音,只传来小孩的吵闹声。
“阿冶?”邓烟雨急得音调拔高。
“你坐好我马上给你,别吵了,你喊这么响会打扰大家的。”公冶把手机举高不给他,小男孩嘟着嘴再次坐下,欠揍地推椅背,故意要气后面姐姐。
他父母抱着个小婴儿,坐在过道另一边,管都不管。
“再他妈推打死你!!”后座的女生容忍了一晚上,气得要死,一脚踹向小男孩的座椅,小男孩哇地哭出了声。
“哎呀你干嘛啊,弄我孩子干嘛!”
“这时候知道跳出来了?我当他爹妈都死绝了呢!”
“你这小姑娘怎么嘴巴不干不净的!”
那个当妈的居然冲公冶说:“你把手机还给孩子呀!”
女生气得当场扯断了耳机线:“这你孩子他孩子?!你不知道管,让一陌生人给你管孩子?!你脑壳里装的都是屎吧!!”
他们彻底吵了起来,列车员赶紧过来制止,公冶受不了了,靠向窗:“小雨你说吧,我能听见。”
“噢……你,你那儿确定没事?”
“没事,你说。”
邓烟雨深吸一口气:“我在紫光楼150楼,花园瀑布餐厅,我这里——”
电话那头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
“……”
“喂?”邓烟雨双手抱住手机,“喂?喂喂??阿冶??”
她看向手机屏幕,对方已挂断,她急忙再打回去——
对面关机了。
公冶愣愣看着黑屏的手机,按了几下,没反应。
没电了?!
那熊孩子玩了什么能把他手机玩没电啊!
小男孩父母骂起人来特没素质,已经有乘客参战帮女生骂回去了,公冶向前面的乘客借充电器,结果问了一圈要么没有,要么都在使用。
他起身去找其他列车员。
“有的,您稍等。”
列车员找出一根充电线给他,他回位子,往插座一插。
手机没丁点反应。
“哥哥,这根线是坏的。”小男孩哭够了,哑着声指了指充电线的头,线芯老旧得都翻了出来。
再去换,列车员把自己的数据线借给他,没想到接口对不上。
“先生,再有十七分钟就到歌华南站了,到站后您可以借充电宝。”
他回去后,女生已经不在座位,小男孩被他父母抱在腿上,他这排总算得到了一时安宁。
即便如此,公冶心里依然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邓烟雨那边发生了什么。
但总感觉,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