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烟雨夹了块山药,嚼着说:“是啊。”
“肇事司机抓住了吗?”
“没有,”邓烟雨说,“警察后来在一处断崖下找到了车子,已经摔得破破烂烂了,里面没有人,怀疑是坠海了。”
“然后就结案了?”
“对啊,就这样结案了,”邓烟雨舀汤,“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公冶暂时没有想好怎么解释,便用两句玩笑话遮掩过去了。
邓烟雨打量他:“你今天不对劲呀……看恐怖片了?”
“没有,我一个人不敢看。”
“瞎说,上次从你电视机下面翻出那么多妖艳的女鬼。”
一提鬼片,公冶就感觉背上发凉。可能人的心境发生改变就在一瞬间,次日上班,他把那堆碟片带去了单位。
“给你。”
“天呐,”蝶衣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欢喜地抱紧盘盘们,“影青组长你又做人了,这么多宝藏片子……这不是我给你的吗?”
“还有几部新的,都送你了。”
金刀忙工作的间隙问了一声:“你断舍离?”
公冶点头。
“青,小马找你。”杀萝一阵风似的卷来,丢下一句话,就卷去自家组长的工位上掏零食。
她值完夜班,肚子饿了,自己的战备粮吃完,就盯上了别人的免费午餐,掏着掏着,还不忘回头对影青扬扬下巴:“别告诉飞阙哈。”
一本文件啪地打在杀萝的脑袋顶,声音清脆,是颗好头。飞阙非常准时地出现在杀萝身后,冷冷垂目:“最后一包了,不准拿。”
杀萝:“嘤。”
公冶目光微微一定:“换发型了?”
“啊?”飞阙摸着后颈,染成银色的狼尾湿了一片,她情绪淡淡,“哦,洗了把脸,头发弄湿了。”
“走了。”公冶往门外去,飞阙叫住他:“哎,拿走,你们的。”
她一边盯着杀萝把零食放回工位,一边头也不回往后一抛文件,公冶背对着飞阙,脚步不停,扬手接住。
“传个资料都那么默契,”蝶衣收好碟片,“他俩以前经常一块出任务,我以为影青在追求飞阙。”
斗香捏着笔,也没写字,偷偷去看暮火,暮火给她一个“别管”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
“追求?”金刀摆手,“算了吧,我家哆来咪都比他会追球。”
极乐抱臂瞧过来:“哆来咪是谁?”
“我家金毛。”
极乐:“……”
刺舟从资料山后冒头:“拿我组长跟狗比?”
“你说是不是吧,出个现场,尸体都比飞阙吸引他。”
太有画面了,刺舟愣了半天,无言以对,极乐咬着芋头条替他说:“小心让飞阙听到,你要完蛋。”
飞阙戴上警用装备,路过他们,一贯凌厉的眼神此刻绵绵如清溪:“我有女朋友了,影青也是,麻烦尊重一下我们吧,别拿我们八卦。”
“噢噢好……”
“……”
“啊??”
所有人起立:“你有女朋友了?!”
杀萝歘一下撕爆了零食包装:“我的天!姐!你是弯的?!”
飞阙:“……”
飞阙:“你,明天赔我十包。”
“什么?哎呀!我不是故意的!组长,组长组长对不起!十包太贵啦你的零食都是进口的我赔不起呀组长组长……”
斗香指尖发热,放下笔,一头磕在桌沿上,大概是不想让大家看见自己急剧升温的脸。
而暮火目睹了全过程。
不,会吧?
暮火打字速度变慢了,回神才发现写给领导的邮件打了一堆问号,他赶紧按删除键,为了确认,再一次观察斗香,又看了看飞阙。
周围还在吵吵闹闹,没有一点上班的气氛,暮火邮件写了半天也没发出,最后默默离开工位,决定去洗把脸。
周六,GS总部实验院区。
邓烟雨拨了拨头发,借大楼的玻璃墙又检查了一遍——扎高的丸子头,玳瑁色的圆镜框,鼻梁脸颊都打了阴影,显得整张脸特别小巧。
小鸭子衬衫,牛仔背带裤,洞洞鞋。
这是庆威凤告诉她的庄缡缡平常的穿衣风格,和她的风格误打误撞——完全相反。而且她从来不穿洞洞鞋,感觉走路时鞋子宽大不跟脚,好别扭。
邓烟雨点开二维码,闸机上一刷,屏幕亮起庄缡缡的头像和姓名。
“欢迎。”
闸机开启,邓烟雨若无其事地进入,因为走太急,不跟脚的洞洞鞋掉了,她又返回去穿上。
我就是庄缡缡,我就是庄缡缡,我就是庄!缡!缡!
她心底一个劲默念,看到有科大的学生在前面,加快脚步啪叽啪叽地跟了上去。
没问题的,我很像,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我!
十二分钟后,她站在一名穿白色制服、戴白色口罩的志愿者面前,紧张得冷汗都挂了下来。
学生们聚在前面,听小马和顾令萍开场,两三名志愿者分散在后方,偶尔和旁边提问题的学生交流,只有邓烟雨双眼发黑双耳发蒙,和某人面对面,死死低着头。
公冶渡莲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口罩后震惊的表情都快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