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脸上说了。”

落飞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不会隐藏自己的表情，但是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不是太过分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我要学表情管理课。”

“可以，不过作用不大。”

很好，很扎心了...

落飞织翻了个白眼，“什么事啊？还要听我的意见？我还能给你们提供意见了？”

玩脑子玩不过他们，武力值根本没有，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听她的意见...

“到了就知道了。”汪灿语气平淡，侧头看了她一眼，深夜的冷白灯光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泛着莹润的光泽，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娇嗔，竟有几分动人。他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又补充道，“想喝点什么？”

“巧克力牛奶吧。”

汪灿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没有停顿，拉着她的手腕，一步步走向情报分析组。

十分钟后，两人走进情报分析科，里面灯火通明，空气里混杂着浓郁的泡面香味，还有她熟悉的咖啡醇香，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神情认真，丝毫没有被深夜的疲惫影响。

正前方的巨大屏幕上，轮番滚动着人名、照片，还有密密麻麻的事件描述，看得人眼花缭乱。

落飞织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汪灿拉着她走到主位旁坐下，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递过来几份文件，他接过文件，转手递给落飞织，语气平静，“第一次任务猎杀名单。”

“明天早上八点，新一批通过考核的人，需要去执行第一次任务，根据任务评分，来决定最后的去向。”

落飞织的目光紧紧锁在正前方的大屏幕上，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可置信，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下意识顿了顿。

那张大屏幕上，滚动的每一个名字、每一张照片，都对应着一个逃脱了法律制裁的罪犯，□□犯、肇事逃逸犯、故意杀人犯、校园霸凌犯、长期家暴犯……各种罪名，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们有的因为背景深厚，买通关系，证据被销毁，最终逍遥法外；有的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定罪，只能不了了之；有的甚至被轻判，短短一两年就可以重获自由，继续作恶。

受害者痛不欲生，加害者肆无忌惮。

这彻底颠覆了落飞织看待汪家的认知。

她一直以为，汪家满心满眼都是追杀张家、掌控九门，满心都是长生与权力，是一群不择手段的法外狂徒。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会做这种事，法律给不了的正义，他们来给；法律惩罚不了的凶手，他们来制裁。

以暴制暴，血债血偿。

汪灿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带着几丝嘲讽，“以前的汪家我并不清楚，但在六年前，汪家所有通过考核的人，第一次猎杀任务都是你名单上看到的这些人。”

“他们完成得相当不错，从来没有失过一次手，也没有错杀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每一个被处决的，都是罪有应得。”

“怎么，发现汪家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落飞织缓缓转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汪灿。少年眉眼凌厉，眼底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冷漠与肃杀，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可当她对上他的视线时，却发现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干净而坚定。

没有她曾经在新月饭店拍卖场上，看到琉璃孙时那种混乱、血腥的恶气，那种让她从心底泛起厌恶的肮脏。

“是挺不一样的，我以为你们一门心思追着小哥和九门，把毁灭他们当成终极目标。”

汪灿并不否认，“那是以前。”

“那现在，你们改变的契机是什么？”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汪灿没有正面回答，面色依旧平静，将手里的文件又往她面前推了推，“看看吧，先处决哪一个。这次通过考核的一共二十六个人，需要进行合理的分配。”

落飞织翻开文件，一页页仔细看着，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着那些受害者的遭遇，语气下意识说道，“这么少？只有十五个人，不够分啊……”

汪灿剑眉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根据轻重程度筛选出来的一小批，两两分组，这次考核名单前三名单人完成任务。”

“完成出色的前十名会编入汪家第十九分队。”

落飞织继续一页页翻着文件，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也渐渐冷了下来。

家暴犯，两年内家暴妻子十六次，手段残忍，最终导致妻子终身残疾，余生都要依靠方便袋生活，医生判定寿命仅剩九年。而施暴者，因家族背景深厚，非但没有丝毫悔意，还威胁报复受害者及其家人，一审仅判一年有期徒刑，二审至今仍在拖延，遥遥无期。

□□犯，四名成年男子性侵十五岁未成年少女，药物过量致其死亡，最后只判了一年十个月。

十五岁，未成年，性侵，死亡，仅仅判了一年十个月。

落飞织“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没有半分笑意，眼底却浮现出刻骨的寒意，捏着文件的手指攥得发白。

前世她看了太多这样的新闻，可她无能为力。

她见过街边七八十岁的老大爷，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瘦骨伶仃，顶着烈日寒风，艰难地卖着小菜，只为赚取一点微薄的糊口费；她见过地铁上，因劝阻他人打电话声音太大而发生口角的女士，被人暴力拖拽出车厢，衣服被扯坏，身体被殴打，可直到她死，都没有看到官方出具任何后续通告。

世上有太多的不公，太多的无奈，她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无能为力。她只能在那些新闻评论区，留下几句无力的安慰，只能在心底默默愤怒、惋惜。她想做点什么，可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现在...她转头看向汪灿，杏眼翻腾出灼热的火光，那眼神太亮了，亮的惊人，带着满满的希冀和终于能做点什么的快意，还有一丝迫不及待。

汪灿一直看着她，将她所有的情绪变化都看在眼里，他看懂了她眼底的愤怒，看懂了她的无力，更看懂了她此刻的希冀与快意。他眼底精光一闪而过，唇角缓缓勾起，看向落飞织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自觉的侵略性，还有毫不掩饰的欣赏。

“落小姐，汪家预备第十九分队为您服务。”

他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你想先为谁伸张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