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张日山不敢。
张起灵话音刚落，张日山就踏进了包间，他就在门外听着，脸色有一点苍白，看向张起灵的视线闪躲，重重地跪在了张起灵身前，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姿态虔诚又恭敬。
尹南风瞬间愣住，嘴唇嗫嚅了两下，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听过张起灵的名字，自然知道他是张家的族长。
张日山跪得结结实实，脑袋垂得极低，脊背绷得僵硬，嗓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族长。”
张起灵没有叫他起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向张日山，让他的腰杆越发弯曲，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料。
“二十年，疗养院。”
张起灵每吐出一个字，张日山的脊背就弯得更厉害，到最后，额头直接抵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守门，既往不咎。”
尹南风听过那段往事，虽然知道的并不全面，但大体她是知道的，所以她没资格帮张日山说情。
张日山微颤的嗓音从底下传来，“是，族长。”
落飞织小嘴张了成o型，看向张起灵的目光带了点崇拜。
十二个字，只要十二个字，甚至连力气都没费一分，就解决了这件事。
吴邪吐出一口气，他淡淡道，“还有两个人，会跟你一起去守门，十天后，长白山脚集合。”
“行了，”王胖子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咱走吧？还得去请另外两个人呢。”
解雨臣对着尹南风微微颔首，语气从容，“鬼玺，物归原主。”
这话怎么听，怎么刺耳。
然而张日山还是安安静静跪在那。
一行人走出新月饭店，落飞织安静地走在解雨臣身侧，眉头微皱，脑子里反复思考着：解连环和吴三省藏在哪里？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大门时，尹南风突然开口，叫住了落飞织，“落小姐，可否留步，聊两句？”
落飞织一愣，她指了指自己，疑惑的问道，“我吗？”
身后传来霍秀秀明媚的声音，她快步走上前，挽住落飞织的胳膊，笑着看向尹南风，“尹老板，叫阿许什么事呀？我也可以一起听吗？”
尹南风轻声道，“秀秀也可以一起。”
解雨臣的脚步瞬间顿住，锐利的视线看向尹南风，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冷，带着几分警惕，“尹老板有什么事？”
“花儿爷不必紧张，”尹南风声音平淡，眼尾的泪痣却闪过几分挑衅，“我只是看见落小姐，心生欢喜，想聊两句，认识一下罢了。倒是花儿爷，掌控欲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没有小姑娘会喜欢的。”
落飞织挠了挠脑袋，眼底满是惊艳，她其实也挺喜欢尹南风的，毕竟人长得好看，是那种妩媚又气场十足的御姐风，她看的第一眼，眼睛都直了。
“小花，你们等我一会，我跟尹老板聊两句就来。”
落飞织动作太快，浑身都透着欢喜，解雨臣伸出手的手落空，眼睁睁看着三人走到一旁叽里咕噜说着话。
偏偏这时，戏台上传来响亮的唱戏声，锣鼓喧天，将三人的对话彻底淹没，黑瞎子和张起灵即便听力出众，也听不清半句。
他们也不是刘丧。
落飞织看着尹南风，眼底的疑惑更甚，“尹老板，你找我什么事呀？”
霍秀秀早已猜到了尹南风的心思，她瞥了一眼门口神色紧绷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轻轻碰了碰尹南风的胳膊，示意她直说。
尹南风垂眸看向落飞织，小姑娘身形娇小，只到她的脖子，穿着珍珠白旗袍，海棠花徐徐绽放，身段凹凸有致，婀娜多姿，那双干净的眼睛，依旧清澈见底。
西府海棠，解雨臣。
“阿许，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啦。”
尹南风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真诚，同时也潜藏着自己的小心思，“九门里没有一个是好人。即便是道上相传单纯无邪的小三爷吴邪，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他的心机，不比任何人少；解雨臣看似温润，骨子里却偏执又狠厉；黑瞎子玩世不恭，可心思深沉，没人能看透他的想法；还有张起灵，他是张家族长，背负着太多秘密和责任，冷漠又疏离，从来不会真正敞开心扉。”
落飞织静静地看着她，眨了眨圆润的杏眼，依旧不明白她要说什么。
尹南风只是心里不顺，想要小小的出一口气罢了，即使她知道，错的是张日山，可那人到底从小护着她，直到现在仍是。
“他们都不是可以相携一生的人，而且占有欲强，又偏执，都是坏种。”
落飞织仍旧看着她，眉眼间露出疑惑。
尹南风看了她半响，突然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容，“你不喜欢他们，是吗？任何一个都不喜欢，对不对？”
落飞织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点头道，“对呀，我不喜欢他们。”
她歪了歪头，眼底满是困惑，“他们是不是好人和我没有关系呀，我们之间只是交易而已。等青铜门的事情结束，我就要走了。”
尹南风和霍秀秀对视一眼，“好，如果需要我帮忙，就来新月饭店找我，我一定会帮你。”
我一定会帮你离开他们。
“好啊，”落飞织笑着点头，她能感觉到她是真心的，她看了看尹南风，又看了看霍秀秀，眼底满是疑惑，“秀秀之前也说过要帮我，可是我不明白，你们要帮我什么呢？”
“帮我离开这里吗？”
落飞织话语里充满了疑惑，“难道我离不开北京城吗？”
守在门口的几人，只能看见小姑娘捂着嘴，咯咯地笑着，唇瓣微动，眉眼灵动，周身萦绕着纯粹的欢喜，却听不到她们到底说了什么，但应该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