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并没有走远,潘子和阿宁心照不宣地先去前方探路,胖子、吴邪、黑瞎子和张起灵,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目光紧紧锁着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阿许,看着我。”解雨臣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精致的眉眼间浮上一层晦涩难辨的情绪,“为什么这么说?我没有不开心。”
落飞织杏眼湿润,长睫沾上几滴水珠,解雨臣微热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角,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不开心。”
她不想骗他,但是那些话她也无法说出口,他那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眸,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意味,但她并未躲避他的眼神,只是低声道,“你一会就会不开心了。”
落飞织比吴邪还单纯,这是他们众人看一眼就知道的事情,而且她根本不会遮掩自己的想法,心思剔透,一目了然,连撒谎都不会。
而这一路上,他们清晰的感觉到,她好像知道很多事情,比如那条蛇甚至还没钻出来,她就叫阿宁躲开,就像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
还有那条暗金黑蟒,前路但凡有危险,她总能提前预警。
此刻她这般笃定地说,便意味着,不久后,一定会有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
解雨臣一路走到今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生意上的危机、九门的纷争、家族的暗杀与阴谋,他都能从容应对,从未有过什么事情,能让他心绪大乱。可若这件事,和他密切相关,甚至和吴邪有关呢?他想起,这一路上,落飞织看向吴邪的眼神,总带着几分复杂,转而看向他时,又满是酸涩与心疼。
吴邪,吴家,和他解家,有什么关联?
或者是...人?
心思流转间,实则不过短短一瞬,落飞织轻轻握上解雨臣捏着她下巴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强势的动作对她,可她没有丝毫抗拒,反而轻轻包裹住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信,却又无比坚定,“小花,小哥曾经对吴邪说过,他是站在他那边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自信还有挣扎,又鼓足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可能并不需要我自作多情,可我还是想说小花,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不是一个人,我永远都选你。”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你不是一个人的,我永远都选你。”
“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水光潋滟的杏眼里,清晰地映着解雨臣的身影,他能看到自己幽深的面庞,能看到自己桃花眸里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骇人的占有欲。
真好听,解雨臣听过无数奉承恭维的话,却没有一句能比得上眼前人的一个字。
不,落飞织甚至不需要说一个字,她只要这般看着他,就够了。
解雨臣的心底翻起了滔天巨浪,然而他的神情却平静的诡异,他轻轻抚着落飞织的长发,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发丝。
想着,一会发生的事估计很严重,否则她不会选在这个时刻对他说这些话,甚至,她根本不会对他说这些话。
毕竟,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虽然对他们亲近,但和他们之间总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疏离,而此刻,那份疏离消失了。
他突然开始期待一会那件会对他造成严重伤害的事了,心底甚至感到庆幸。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和轻柔,却带着一丝偏执的试探,“阿许,说的,是真的吗?”
落飞织用力点头,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苍白的双颊浮上几缕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抠了抠他的掌心,“虽然好像有点自作多情啦……但小花,你不要不开心。那些逝去的、不好的过去,就让它过去吧。你这么好,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那些选择离开的,那就让他离开。”
“总有人会因为你是你,而坚定的选择你的。”
她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笃定,“小花,我永远选你。”
解雨臣微微歪头,桃花眸死死盯着她的脸,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烫伤,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永远,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我做什么,你都选我?”
落飞织摸了摸鼻子,她没了情丝,有些轻易说不出口的话,此刻却说的理所当然,“嗯,永远选你。”
“你要杀人,我给你递刀;你要放火,我给你望风;”她嘿嘿一笑,神情带了几分不好意思,“我帮亲不帮理的,小花。”
我很护短的,小花。
下一秒,落飞织便被一股力道紧紧拽进怀里,撞进那个带着木质花香的怀抱中。解雨臣的铁臂死死箍在她的腰间,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呼吸艰难,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躯,那是极致的偏执与狂喜。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落飞织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她知道,解雨臣或许猜到了什么,或许没有,但她只希望,自己此刻说的这些话,能在不久后,在他被背叛与抛弃的痛苦中,给她一丝支撑,能稍稍抚平他心底的伤口。
她经历过的痛苦,不想让他也经历一遍。
不远处的树荫下,几人的眸光晦涩不明。吴邪和胖子耳朵不够灵敏,只看到两人相拥,却没听清他们的对话;可黑瞎子和张起灵,却将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黑瞎子面无表情,后槽牙咬得死紧,嘴里蔓延开一丝铁锈味,心底的醋意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还没开始竞争,他就输了?这小丫头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这么偏心?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偏心的人吗?可这份独有的偏爱,不是他黑瞎子的,不是张起灵的,也不是吴邪的,偏偏是解雨臣的。
就偏偏是解雨臣,黑瞎子心底暗骂一声,花儿爷此刻怕不是要爽死了。
张起灵的眼底闪过剧烈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只是原本就淡漠的唇线拉得更直,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冰冷,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攥得掌心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