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落飞织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澄澈的杏眼里,没有半分杂质,他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独占了那片纯粹的光亮。
见他醒了,落飞织立刻想伸手扶他,可她的手臂被包得像个厚实的粽子,连抬起来都有些费劲,哪里有力道搀扶。一旁的吴邪刚弯下腰,张起灵已凭着自身的力气,稳稳坐了起来,脊背依旧挺拔如松。
落飞织凑上前,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冷白的肌肤上透着健康的红润,往日里淡漠疏离的双眸,此刻清亮有神,再无半分往日的混沌。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眉眼弯起,露出一抹清甜的笑:“小哥,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起灵轻轻摇头,清冷的眸子牢牢锁在她身上,声音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度:“我很好。”
是的,他真的很好。往日里,脑海中总像蒙着一层厚重的薄雾,前尘往事模糊不清,未来更是一片茫然,他时刻都在担忧下一次失忆何时降临,被未知的空白裹挟着,无依无靠。可现在,神思一片清明,笼罩在脑海深处的阴霾被彻底驱散,他不必再畏惧遗忘,不必再独自承受孤独。更奇妙的是,一些尘封的、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画面,正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他的目光落在落飞织身上,看着她正和吴邪兴奋地击掌,圆润的杏眼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像揉进了星光。恍惚间,他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她似乎,曾经拥有一双潋滟动人的桃花眸。
一颗黑色的培元丹轻轻递到他唇边,落飞织的声音软乎乎的:“小哥,这是培元丹,吃了对身体好,能帮你彻底养回来。”
温热的薄唇不经意蹭过她微凉的指尖,张起灵喉结轻轻滚动,张口吞下丹药,淡漠的嗓音里暖意更甚:“谢谢。”
落飞织摆摆手,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眼神认真地看着他:“小哥,我们之间是约定好的,各取所需,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她说着,视线转向掀帘而入的黑瞎子,补充道:“黑爷也是,咱们都是说好的,不用放在心上。”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落在黑瞎子和张起灵耳里,却莫名透着一股划清界限的意味,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涩意以及怒气。
“哎呀!”落飞织猛地一拍额头,豁然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懊恼,“我差点忘了!之前还说要给胖哥和潘哥诊脉的,这一路出了这么多事,竟给耽搁了。”
解雨臣恰好掀开帘门走进来,闻言温声道:“不急,小哥刚醒,胖子和潘子已经做好早饭了,大家先吃饭,诊脉的事,饭后再做也不迟。”
落飞织点点头,脚步轻快地向外走去,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她在心里悄悄盘算着:这趟西王母宫的行程,也快结束了。如今已经治好了张起灵和黑瞎子,等回到北京,再治好小花,她的任务就完成大半了。
自由近在眼前!
一行人简单吃过早饭,营地的空地上洒满了晨曦的阳光,暖融融的。落飞织喊住了正要去收拾碗筷的王胖子和潘子:“胖哥,潘哥,等一下,我给你们诊脉。”
胖子乐呵呵地凑过来,伸出胖乎乎的手腕:“麻烦妹子了!胖哥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肯定没什么问题!”
落飞织笑着搭上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按压,细细诊脉片刻,抬眸道:“胖哥身体确实不错,底子和吴邪差不多,就是...”她顿了顿,故意拖长语气,看着胖子认真道,“胖哥,你得减减肥了,血脂有点偏高,现在年轻不觉得,等年纪大了,小心三高找上门哦。”
她说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费力地想去解斜挎的小布包,准备掏药。
“我来。”解雨臣快步上前,轻轻接过她的小布包,语气温柔,“阿许要拿什么药?”
“就那个白瓷瓶和绿瓷瓶的,各倒一颗给胖哥吃。”
胖子二话不说,接过药丸就塞进嘴里,咕咚一下就咽了下去,嗓门敞亮:“妹子放心!胖子我从今天开始,一定减肥,一定注意饮食!”
吴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没好气的说道,“死胖子,早就叫你减肥了,你哪次听了。”
“胖子我从今天开始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潘子伸出健硕有力的臂膀,手腕向上,闻言他笑着说,“我说,胖子,这两个成语可不是这么用的。”
落飞织也忍不住抿唇轻笑,晨曦的阳光洒在她的眉眼间,似渡上了一层朦胧的金光,柔和又耀眼。她收回落在胖子身上的目光,粉白的指腹轻轻搭上潘子的手腕,神色渐渐变得认真,细细感知着他脉象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