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院长扶了一下眼镜,语气里带着无奈:“输血前我们做了所有该做的检测,血型匹配,交叉配血也没有问题。但这些流程检测不出来血液里有没有细菌和寄生虫,这不是医院的常规检查项目……”
李朝穗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关雨景眼尖,从人群里看到了她,推开玻璃门挤出来,拉了拉她的手臂,带着她绕过大厅往办公区走。
“发生了什么事?”李朝穗问。
“有只叫米线的猫,昨天晚上因为肾衰竭入院手术,中途需要输血,主人是从什么……‘互助血库’买的血。”
“当天晚上手术很成功,结果今早上查房发现不行了。主人接受不了,从早上就在住院区闹,还是老许特地赶过来给拦下来的。”关雨景步子很快,说话也快。
李朝穗心口紧了一下,“许琮呢?”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受伤了没。”关雨景把她带到楼梯口,“徐安还在楼上拍流浪狗的情况,你自己上去找她。我得去帮院长,那边快压不住了,刚才差点动手。”
他转身要走,李朝穗拉住他的手臂,“你跟安安说一声,晚点我再找她,让她现在你那休息一下。”
关雨景应下,转身往大厅去。
医院里的大部分人似乎都聚在大厅,李朝穗沿着走廊,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办公室里没有人,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了一眼,想找的人并不在里面。
人会去哪了呢?
一筹莫展之际,她想起许琮还有一间私人休息室。
走廊很长,每走一步,嘈杂的声音都要更远一分。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步比一步快。
看到那扇熟悉门,她三步并两步,直接推开房门。
休息室一片昏暗,日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像薄薄的刀片落在深色地板上。
许琮站在柜子前,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柜子里翻找。他上半身光着,肩膀和背部的线条在昏暗中被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李朝穗像撞上了玻璃一般,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许琮转过头淡淡撇了她一眼,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对着话筒说了一句“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然后对着她说:“进来,把门带上。”
李朝穗慢吞吞走进来,站在门边,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松开。她垂着眼睛,盯着地板上被百叶窗切出来的光带,心跳快得让她说话都不太稳。
“你……受伤了吗?”
许琮把手机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叠好的长袖。
“谁跟你说的我受伤了?”
不知道是不是李朝穗的错觉,总觉得他像生气了。
李朝穗忍着心口那种闷闷的收紧感,小声地说:“关雨景……”
“他说你就信?”许琮把长袖抖开,套进头。
李朝穗从没见过这样的许琮,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如同这十二月的冷空气,让人难以靠近。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没有……就是有点担心你。”
许琮自顾自地整理衣物,仍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李朝穗此时已经后悔自己过来找他了,心口越来越难受,她干笑了两声,想要说点什么缓解气氛。
“好巧啊,好像我每次来都能撞上你换衣服。”声音干巴巴的,话也没头没尾,还不如不说。
李朝穗已经开始想怎么离开比较体面了,勾在把手上的手指暗自用力,准备开门出去。
许琮突然迈开步子,朝她走过来。
休息室不大,两三步就到了女孩跟前。
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视线里唯一的光亮被男人的身体渐渐遮盖,许琮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他步步逼近,直至女孩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板,毫无退路。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缩了一下肩膀。
手指擦过她耳侧的空气,独属于男人的清冽气味霸道地侵蚀着她。
李朝穗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她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脏隔着布料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手心。
许琮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
“啪——”
白炽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眯了一下眼,眼眶的湿意更甚。
她脸上欲哭不哭的表情被男人尽收眼底,心中那点郁闷不合时宜地发作。
他松开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度,像是冰面破开了一条细缝,“这里是我的休息室,明明是你闯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