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琮目光柔和地落在李朝穗身上,“我都没问题。”
周正桓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眼神略带嘲讽。
“许先生,我们在谈正式协议。你需要说清楚你的底线在哪里。不是演电视剧,不需要你来展示大方。”
许琮:“我说了,我都同意。”
李朝穗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连忙开口:“还是要有个限制比较好,不能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啊,许先生,你们只是朋友。涉及利益的事情,还是列清楚点比较好。”周正桓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许琮把咖啡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睛看着周正桓,眼底划过一抹暗色,“她刚提到的那些,我都没问题。如果说后续担心出现经济纠纷,可以直接在协议里标明我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周正桓的打字动作停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聚在他脸上,说不清什么情绪。
就这么安静了几秒,夹在二人当中的李朝穗终于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了。
“我不会占便宜的,这是我昨晚上列的一些内容,有关于安心小站和乐园的名誉权,也有损坏物品如何赔偿的。”然后把文件发到刚刚三人组成的小群里。
许琮看完之后表示没问题,周正桓和李朝穗商讨着细节问题,忙得再也没时间和许琮掰扯。
主要事项说完,周正桓合上电脑,把桌上的文件收拢叠,“行了,我先回去起草合同,一周后发群里。”
李朝穗站起来要送他,哪知某个男人也要一起送。
三个人走出小站,站在门口。
空旷地带的风格外的大,把李朝穗头发、围巾吹得乱糟糟的,无奈只能把包递给许琮帮忙拿着,空出双手整理仪表。
周正桓眼底映着互动亲密的两人,一直紧绷的下颌传来一阵阵酸涩,似乎要把牙根也侵蚀掉。
原本还想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可现在这情况,周正桓只想快点离开。
他坐上车,离去。
后视镜里的两个人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他才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
他握住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几次深呼吸,胸膛的烦躁才得以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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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穗和许琮往后院基地走,她悄悄打量许琮,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波澜。
院子里,徐安正拿着手机给珊姐和娟姨念网友的评论。
上条基地狗狗合集发出去之后,底下全是想领养狗狗的留言。有人介绍自家情况,有人晒私人大院的照片。
徐安一个人拿不定主意,昨晚已经给她念了十几条,每条都好几百字。
李朝穗:“你先休息休息,待会再念。”
珊姐揉着太阳穴坐在凳子上,娟姨戴着老花镜凑在徐安手机旁边看评论,腿边还趴着一条耳朵缺了一块的罗威纳。
李朝穗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之前来医院给岁岁献血的其中一只,后来进基地的时候珊姐也给她介绍过。
她走上前蹲下,双手捧着它的大脑袋,“缺缺~你怎么这么呆呀。”边说还边揉了揉它松垮的大嘴皮。
缺缺也很喜欢她,咧着嘴,吊着舌头就要往她脸上蹭。李朝穗连忙把它按住,用力搓了几下它肉乎乎的脑袋,说起正事。
“珊姐,许琮说马场那边已经协调好了,地方够大,多叫些人来也没事。”
“那感情好!”珊姐眼睛亮了,“咱们的团建说了那么久,总算能办了。”
娟姨眨了眨酸痛的眼,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拉下来半寸。“地方够大?我看啊,干脆把团建办成领养见面会。”
此言一出,引得几人一同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继续说:“咱们隔着屏幕先筛选一轮,把真正喜欢狗的领养人选出来,让他们实际来和小家伙们接触接触。不然隔着屏幕,万一我们看走了眼,万一对方发现自己其实不是很喜欢想领养的狗,这就麻烦了。”
珊姐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这办法太好了!”
刚高兴完,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小安说,不只有云栖本地的,还有南州、涿州、北洛的,哪哪的人都有。”
“要是都来参加,他们自己得花一笔费用不说,马场那边也得费一大笔钱。”
众人沉默了几秒。
李朝穗和许琮同时开口,“我来承担。”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李朝穗抢在前面说了话。
“安心庇护的账号前不久刚接了一个合作,挣了一笔不小的广告费。由我来出再合适不过,取之于‘安心’,用之于‘安心’嘛。”
许琮眼带笑意地看着她,“那就听你的。不过这是第一次领养会,我们都不知道会办成什么样,会出现什么情况,所以建议先把参加人员限制在本地,也符合基地之前的领养要求。”
李朝穗点了点头。“那这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徐安,你这两天先筛选出本地领养人,以及他们中意的狗狗。”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领养大事终于有了方向,李朝穗心里的弦松了不少。
他们一共选出了十只各方面都适合领养的狗狗出来,其中就包括当时去医院给岁岁献血三小只:不是纯种的金毛“蛋黄”、缺了一块耳朵的“缺缺”、得了皮肤病被剃毛的“毛毛”。
它们三的人气最高,很多人抢着领养。
大型犬的领养要更谨慎一些,所以这个见面领养会一定要办好。
珊姐说要准备签到处,娟姨提议前一天给狗狗们都洗个香香澡。
徐安一边听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写得飞快。
李朝穗专注听着大家的建议,忽然身旁传来几声手机震动的声音,紧接着许琮急匆匆迈步,走到院子角落的银杏树下。
李朝穗的注意力也随之而去,因为距离太远,她只能听到几句零零碎碎的话。
“妈。”
“我不会回去的。”
“您就当是这样吧,我还有事。”
她担心出了什么事,朝许琮走过去。
走到银杏树旁边时,听筒里传出一声严厉的斥责,隔着几步都能听见。
“许琮!你真让我寒心!”
许琮沉默了几秒,慢慢挤出一个苦笑。
“父亲,别忘了是你们先让我寒心的。”
按下挂断键,长而顿的机械声传来,这通正式结束了。
他松了僵硬的肩背,转过身,看到了李朝穗。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同站在枯黄的银杏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