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穗蹙眉,眼底的烦躁和不解显现出来,“算哪门子表哥,周正桓不是姑父和前妻生的吗,又不是姑姑生的。”
其实就算是姑姑生的,她也不会认。
李朝穗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之后又各自组建家庭,她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逢年过节,除了她和爷爷奶奶,还有个人,周正桓。
姑父和前妻生的儿子,只比她大了两岁。估计是怕欢喜的节日,他的存在让姑姑觉得不高兴,所以姑父美曰其名“让孩子回来陪陪老人”,把周正桓送到这来。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姑父不把他儿子送到自己父母家,而是送到二婚的妻子父母这。
奶奶心软,见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受苦,同意了,领着他进家门,让小朝穗叫他“表哥”。
就这样,每个重要的节日都是李朝穗和他陪着爷爷奶奶过。
她对周正桓没什么好感,从小他就少言寡语,只有在爷爷奶奶面前才会乖巧地说话。
周静姝(妈妈):“确实不算,你两从小一起长大,应该叫青梅竹马。”
“正桓去年留学回来,现在是有名的大律师,也在云栖工作。”
看到这的时候,李朝穗已经感觉不适,心中警铃大作,没想到对面继续说。
“你今年也23了,我和你爸爸年纪都大了,就盼着闭眼之前能看到你成家。正桓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和他聊的时候看出来了,他挺喜欢你的。”
李朝穗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愤愤回复道:“你的钱我待会退给你,人我是不会见的。”
“还有,别插手我的人生。”
锅里的粥再次沸腾起来,她往里撒了点盐。好端端的心情被她这几年不见的妈妈惹得心中郁闷,她忽然想给自己身上也撒点盐,去去晦气。
五分钟后,她把粥盛好,端到茶几上。粥还烫着,热气不断往上冒。
许琮掀开毯子坐起来,冲她说了句“谢谢。”随后拿起粥,试探性地喝了一口,烫得抿起了嘴唇。
“慢点,小心烫。”
李朝穗又从厨房拿来一杯感冒冲剂和温水,把待会要吃的药放在他面前。
碗里的粥被许琮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她把空碗接过来放在茶几上,又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
许琮一直默默留意她,她垂着眼睑,唇角往下抿着,情绪明显比方才低落许多。
他休息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想问,却不敢。
饭后十分钟才能服药,许琮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靠垫里,半阖着眼睛,介于清醒和迷糊之间,时不时看她两眼。
客厅里安静下来。暖气片里的水流声咕嘟咕嘟地响着。
李朝穗没了要做的事,习惯性的尴尬,她掏出手机刷了几条视频,又退出来,反复几次。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更加的局促。她只好放下手机,回头看向许琮。
“许琮?”她叫了一声。
他抬起眼皮。
“差不多十分钟了,你要不要吃药?”
许琮病色晕着在脸上,眼眶发红,目光灼热,一动不动凝视着她。
“你在担心我。”
李朝穗的睫毛猛地一颤,频频眨眼,慌乱地错开视线。
“礼尚往来嘛。”她说,“许医生你也帮过我,这个没什么的。你一个人住,万一烧晕了都没人知道。”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许琮听着,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笑意,分明早已看穿她的感情。
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响,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又急又密。声音越来越大,从疏疏落落变成了一大片,构成了暴雨的前奏。
深灰色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边缘漏出一条缝,完全看不清外面景象。
“外面下雨了?”她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
玻璃上全是水珠,路面上早已被深色的水渍覆盖,行人车辆乱作一团,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城市原本的节奏。
她放下窗帘,转过身,“雨太大了,我没带伞,你能不能……”
许琮已经把药给吃了,他放下玻璃杯,走到李朝穗身旁,一把拉开帘子,滂沱大雨尽数撞进眼底。雨势又急又大,形成了一幕灰白色的水帘,连对面楼都无法看清。
远处的红绿灯路口似乎发生了事故,车辆、电动车、行人被拦住了去路。许琮家地处市中心,车辆人流大,这情况,怕是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雨太大,伞也没用。”
是啊,风雨一体,小小一把伞可撑不住这么大的风。
再加上她又是打车来的,恶劣天气、市中心,这两点加在一起约等于打不到车。
李朝穗拿出手机查看打车软件,果然,附近一百多号人正在等待车辆,预计打到车需要两个小时。
“留在这吧。”
“嗯,我在这等一会,雨停了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