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在萧阙身上找寻皇兄的影子,好似这样就能让自己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一丝慰藉。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他却控制不住这么做,想着只要靠近对方一点,看着他就好。
雪厌走到窗边,撑着下巴看着天边的红月。
他在想这个世界的月亮跟大渊是同一个月亮吗?
他记得他跟封朝成亲的那晚也是这般明亮的月光,照在红色的喜服上,氤氲出一片红霞,只是那时他看不懂封朝眼里的复杂。
他很确定封朝喜欢他,不然他一个前途无量的骠骑将军又怎么会自毁前程嫁给他这个皇子。
可他却不明白为什么大婚之日醒来后他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封朝到底隐瞒了他什么?
还有他的皇兄,在其中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雪厌是最小的皇子,母族势微但母妃受宠,从小因为长相漂亮备受优待。
母妃郁郁而终后,父皇为了保护他,于是便将他抱到了还是小太子的皇兄怀里。
这一抱就是整整八年,可以说他是皇兄亲手养大的孩子,跟皇兄自然关系亲近。
那时候封朝是太子伴读,他们三个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他总觉得封朝跟皇兄之间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他被隔离在了他们之外,这让他既失落又无措。
他到了年纪父皇不舍得让他离宫建府,朝臣弹劾的奏折积了厚厚一沓。
那时皇兄已经开始参与朝政,封朝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两人同进同出,说着他无法参与的话题。
他搬离东宫后,再次见到他们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那时他们外放回京,已经手握实权,在朝堂有一席之地,而他还是一个在后宫靠着龙恩混日子的皇子。
就在他以为他们会越走越远,只能沉默接受的时候,某个月夜,封朝闯进了他的宫殿。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整个人都十分狼狈,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好似遭遇了什么巨大变故,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他说,阿雪我们成亲吧。
雪厌当时也懵了,回过神来之后他已然牵上了封朝的手。
当时他单纯在想,只要他成亲,那他就有理由搬离皇宫了。
他无法像皇兄那般在朝堂上为父皇分忧,所以便尽可能不再成为父皇的负担吧,弹劾他的奏折御桌都放不下了。
他对封朝也是有好感的,毕竟封朝从小便一直护着他,家世长相都不俗,再加上青梅竹马的情分。
他以为这是封朝的示好,他们可以回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
当时的他沉浸在喜悦里,却没有注意到封朝笑容的苍白。
雪厌靠在窗边,望着笼罩在血月下的涅城,这里的一切都是那样陌生,跟他熟悉的大渊完全不同。
这里是末世,所有人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离开了皇宫,却好像没有真正离开过牢笼。
“汪汪!”
热烈的狗叫声惊醒了陷入回忆的雪厌,他从窗户探出头去,正好将花园的场景尽收眼底。
萧阙正拿着阿普刚叼回来的飞盘,冷峻的面容带着清浅的笑意,很难想象平日里不染烟火的人居然也会跟阿普玩闹。
雪厌趴在窗户上看着一人一狗,不知不觉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阿普虽然平日里调皮了些,但谁又能拒绝热情的毛茸茸呢。
雪厌的屋子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他自己选的房间,这里视野开阔太阳也不算猛烈,他时常会躲在房间里小憩,吴伯知道但不会对他说什么。
家里确实有些冷清,多个人也能热闹些,所以吴伯倒是挺欢迎雪厌的到来的,至少在他看来自从雪厌来后,厉少爷闷在房间的时间都少了,虽然经常被一人一狗气得不轻。
雪厌的房间有独立的洗浴间,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每天都要沐浴,换上睡衣后,雪厌乖巧地躺进了被窝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窗外血月残红,被层层窗帘遮挡透不过光,屋子彻底陷入黑暗。
就在这时,紧闭的窗户被拉开了一条缝隙,一道纤细的黑影在黑暗中朝着雪厌的方向爬行,而后顺着柔软的被单钻进了他被窝里。
雪厌感觉自己好像在做噩梦,梦里被八爪鱼死死缠住着,他挣扎着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若是有人在这里就会看到,漂亮精致的小人正在被一团长相恐怖,长满尖刺的黑色藤蔓死死缠绕着。
小人眼角发红,正无助地小声呜咽着。
露出的雪白肌肤被粗糙的藤蔓摩挲至红肿,平添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与此同时,楼上位置房间的人睁开了睡眼,感受着脑海中传来的声音,神情烦躁。
好香......
好软......
到底是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