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等着快睡着了。”

明明知道少年是在无理取闹，那丧尸不仅不生气，反倒是嘴角扯起了一抹堪称恐怖的笑容。

没办法，他全身的肉都是僵硬的，微笑这个动作对于他而言太难了，这不，一个用力过猛直接从嘴角裂到了耳后根，字面意思上的裂开了。

没把雪厌吓一跳，反倒是当事尸吓的不行，急忙将手里的小袋子放到雪厌的脚边，而后捂着脸跑开了。

说是跑其实也就是快一点的挪动，他的四肢僵硬，一步三摇，比机器人还拧巴，最后在雪厌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左脚踩右脚摔了个大马趴。

离开时都不敢回头多看雪厌一眼，肉眼可见的慌不择路，慢慢的背影挪离了雪厌的视线。

雪厌轻哼了一声，理所当然地将对方的战利品据为己有。

他将小袋子捡起打开，里面是十多枚白色的晶核，还有两枚淡蓝色的。

晶核是丧尸脑袋里孕育出来的，只有杀死丧尸才能得到，但不是每只丧尸都会有，十只里面能有一只都已经算是幸运了，很难想象这般纯洁污垢的东西居然出自恶心腐烂的丧尸。

雪厌对晶核不感兴趣，上辈子漂亮珍贵的宝石他多的是，自然不会将这拇指头大点的小东西放在心上，只是这是那个人要的东西，所以哪怕他不想也必须要替他找来。

想到这里，雪厌脸上面对丧尸时的骄纵也消失不见了，抿了抿唇而后有些不太情愿地离开他的秘密基地朝着城外走去。

红月悬空，今晚的郊区有些过分安静了。

或许是因为今日来了异能小队，丧尸被清理了大半，不然往日雪厌过来的时候都会碰到不少，有时还会调皮地拿石头丢出动静，看着笨笨的丧尸被他耍得四处乱窜，却又偏偏找不出罪魁祸首。

这会儿雪厌看着几只游荡在山脚下缺胳膊少腿的丧尸难得善心大发，想了想还是不抓弄他们了。

转头看向眼前长满青苔的石阶，黑暗中依稀可见一座道观轮廓的建筑坐落在半山腰的位置，门口那两盏昏暗的灯笼正无风自动着，看着有些阴森森的。

哪怕这条山路他已经来过无数次，可每次他都有些打怵。

“吱呀”一声，遮掩的木门被推开了，雪厌看着坐在蒲团上的身影下意识放慢了呼吸。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香烛味，香炉里的灰烬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层，最上方三清祖师爷的画像正对着门口，雪厌粗略看了一下，只感觉心颤的厉害，根本不敢细看。

他踮着脚尖将手里装着晶核的小袋子放在桌子上，准备不惊动那人偷偷溜走，结果刚转头，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冷冽如寒风彻骨的声音。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雪厌当场愣在了原地，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几近透明，甚至在看到那人起身朝他走来的时候，身子还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咬着牙这才让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男人身着一袭灰色长袍，及肩的黑发随意散在脑后，五官如雕塑般立体分明，可眉宇间萦绕着一丝阴戾，生生破坏了他周身那点道观香烛带来的平和之气。

黑暗中，他直直朝着雪厌走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一片白茫没有焦点，显然这让雪厌害怕不已的男人其实是个瞎子。

男人走到雪厌身边，没有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晶核，他微微低头似乎是在辨别什么，而后眉头狠狠一皱，一扬手一道电鞭凭空出现，然后“啪”的一下直接抽在雪厌的后背上。

“啊。”

雪厌痛呼出声，他坐在地上害怕地看着男人，眼睛也不自觉蒙上一层水雾。

他自小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掌心，何曾受过这般对待，对于疼痛的忍耐更是不比旁人，哪怕对方没有用尽全力，他也是给疼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男人冷酷异常，灰白的眸子没有感情地“看”向雪厌，手里的电鞭闪烁着暴戾的电光。

“又到哪里鬼混去了，一身的人味，若是被我发现你敢吸人血，轻饶不了你。”

雪厌瑟缩着躲到了桌子底下，犹如受伤的小兽只敢小声呜咽着。

男人冷哼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晶核回到蒲团上打坐，黑暗中，雪厌小心翼翼观察了对方许久，确定对方不管他后，四肢着地悄悄朝房门方向挪去。

就在他即将从这窒息的地方逃出生天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雪厌顿时蔫了，认命地撅着屁股爬回了桌子底下，拉了个蒲团过来垫巴垫巴，蜷缩成一团躺下，瞪着一双乌瞳，委屈地咬手指。

又冷又硬，还没有他的猫窝暖和。

雪厌在心里暗暗戳小人，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