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宴家倒台之后，雪厌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今天也是有些迷糊了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

以前他来过宴家几次，但是每次来他都觉得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

哪怕他从不掩饰自己贫民区的出身，也不怕别人嘲笑，可是在宴霜照这样的天之骄子面前，他还是会感到自卑。

他不知道高高在上的明月为何会独照他，可那是他在绝望之下唯一的救赎，哪怕知道双方地位不匹配，他还是舍不得放手。

有时候他们相处，宴霜照恰到好处的关怀让他忘记了身份带来的差距，他以为他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他们之间并无不同，可是现在他的幻想被打破了。

以前他总担心自己配不上他，爱人另找他人他都能强迫自己去释怀，至少他还可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关注着他。

可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他的明月早就不在了，继续照耀他的其实是个冒牌货，这比爱人离开他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想或许在宴家能找出点痕迹吧，如果当年真的是两个人的话，万一曹邙也是被误导了呢？

怀着这一点点希望，雪厌眸光也坚定了下来。

宴家当年作为大家族，老宅自然不在闹市，而是在一片风景优美的山林间，附近倒是也有几户人家，但是并不算热闹，夜晚要是胆子不大都不敢单独过来。

当年宴家倒台之后，这里便被查封了，如今这里也已杂草丛生。

雪厌来到了宴霜照当年的房间看了看，这里已布满灰尘，回头一看床头上还放着他跟宴霜照的合照，照片里的少年一个笑容灿烂一个气质清冷，仔细看就会发现清冷少年是将人护在怀里的姿态。

雪厌拿着照片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一时也看得出神了，那是他跟宴霜照为数不多的合照，他没有想到照片会打印出来放在这般显眼的位置。

将房门仔细关上，雪厌将目光落在了通往阁楼的方向，轻抿了下唇，而后走了过去，失望的是阁楼是上锁的，他根本无法进去，四周徘徊了一下只好无奈先离开。

以前他来宴家的时候也对阁楼好奇过，他问过宴霜照阁楼上有什么，可每次宴霜照都是笑而不语，然后用其他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如今看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雪厌回到一楼，路过了楼梯下的一间房间，房间门开着，雪厌鬼使神差走了进去，然后便看到了一张贴在墙上的照片。

这个房间似乎是当年的下人房，照片是所有下人的合照，似乎当时是宴家一场重要的宴会，主家大方让他们留下照片做纪念。

雪厌的目光在上面那一张张笑脸划过，突然落到了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上，随即眸光一顿。

“那是....路小芃！”

角落里穿着下人服的清瘦少年十分没有存在感，他头上的刘海遮住了眉眼，紧抿着唇似乎有些不耐烦，若不是旁边一个面容有几分肖像的男人按住了他的肩膀，或许他不会出现在照片里。

原来路小芃早就认识宴霜照，或者说他的爱人，那为什么后来他跟宴霜照结婚之后再出现时却说他们是刚认识的朋友？

他记得少年时他来宴家的时候并没见过他，这般说来倒是他故意在躲着他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时间雪厌感觉有些后背发寒，就好像是被一条毒蛇暗中窥探的毛骨悚然之感。

雪厌将目光收回，转了两圈没再发现异样正准备离开，突然窗外一道黑影闪过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跟着追了出去，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宴家的地下室，他也不免有些意外，这里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地方，以前他倒是没听宴霜膏提起过。

看着眼前阴森密闭的走廊，雪厌给自己打了打气，长腿一迈便走了进去。

地下室倒是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怕，过道里还亮着太阳能的小灯，虽然年久失修有些昏暗，但是足以照亮前进的道路，自然也让他看到了地上的脚印，雪厌不由呼吸一滞。

这些脚步重重叠叠，有的还很新鲜，看样子是有人经常来这里。

雪厌心里纠结了一会儿，但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走了下去，随着大门打开的声音，地下室的一切也骤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看清屋子里的东西，雪厌当即脸色一白，怔怔后退了两步，却不想直接撞到了一具温热的身躯，一只长臂忽然搂住了他的软腰，对方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颈侧，熟练得就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怎么样，喜欢吗？”

温软的唇瓣落在他的耳垂轻轻抿了抿，带着一种深深眷恋之感，顿时雪厌颤了颤。

他眼尾有些发红，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画，里面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人，那张脸何其熟悉。

或眉眼含笑或浅眠安睡，从青涩少年再到意气风发的青年，每一个都是他，有些角度甚至连他都想象不出在哪里看到的，就好像对方无时无刻在窥视着他一般。

雪厌微微闭上眼睛，手掌不自觉握紧，他也学绘画，自然也看出了这些画的区别。

少年再到青年，笔触完全不同，一个是带着迷恋的窥探，一个是完全掌控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