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
菜板剁的哐哐响,客厅里的电视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好几年前的那部大热宫斗剧。
没办法,宋书文就爱看这个,照顾病人是应该的。
怎么说是病人呢?宋书文好几个月以来一直食不下咽,去医院也查不出毛病,做饭的时候也是兴致缺缺,调料放错好几次。
因此,今年的年夜饭由江芍掌勺。
只可惜她没进行过什么力量锻炼,成根的排骨剁都剁不开,刀柄震得她虎口发麻。
“你说!”
砰——排骨毫发无伤。
“我爸!”
砰——排骨裙角微脏。
“为什么!”
砰——排骨苟延残喘。
“非要买这种!”
砰——排骨败下阵来。
敲完这根排骨,江芍筋疲力尽,靠在灶台上喘气。
“可能是比较新鲜的缘故?”秦一晴站在门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地应答着。
宽松的浅蓝色毛衣,白色半身裙,加上一个半扎发,哪里有厨子的样子?再看一眼江芍,红色棉睡衣,红色大拖鞋,还有盘起来的头发,这对比,看的她想把秦一晴轰出去。
“你进来干嘛的?”
秦一晴推推眼镜。
“帮你做饭”
“大小姐,把你的白裙子换了去,一会儿姐姐炸个藕夹就能溅你一身”
“头发也扎起来,不知道以为你进来念书来了”
排骨扑通扑通下水,江芍对秦一晴的点评也结束了,片刻后,她换了条裤子下来。
“喏,围裙,系上”,江芍丢过去一条围裙,“帮我把茄子切一下,我给排骨坐上火去把茄子烧了”
秦一晴点点头。
烧茄子,江芍的拿手菜,脆脆甜甜的,没有一点茄子的水感和涩味,据说做这道菜的技巧是奶奶教给她的。
咕嘟咕嘟,灶上的锅里烧着热水,江芍在另一边准备炖排骨的调料,圆圆的茄子坐在案板上,茄子看着秦一晴,秦一晴看着茄子。
秦一晴记得,上次吃这道菜的时候,江芍好像把它切成了平行四边形,怎么把一个圆茄子切成平行四边形呢……?
理论上,球形表面无法用纯平行四边形无缝铺满,那么从球体内部划分呢?立体的平行四边形类似于一个不规则的棱柱,或者叫它平行六面体,在三维欧几里得空间中,平行六面体的面都是平面,只能平铺空间……
或许可以先把它切成正方体,余下的六个面应该可以当作厨余垃圾处理。
做了完美的计划,秦一晴扶好茄子,手起刀落,案板上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茄方体。
接下来,只需要沿三个不同的方向,分别用等距的平行平面去切……
一切就都完美起来了……
秦一晴的镜片闪过刀光,她就要猎杀茄子了……
“秦一晴!“
江芍尖叫。
“你在干什么?!“
秦一晴如实回答道:“切茄子”,她放下刀,眼神略显无辜,彷佛刚刚那个把圆茄子杀成方茄子的不是她一样。
江芍的脸色和案板上那个又青又紫的方块如出一辙。
“来,乖”,她扯出一个笑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右手,没用锅铲敲秦一晴的头,“告诉我,为什么要把它切成这样”。
“要把球体切成均匀的平行六面体并不科学”
“所以我推断你平时应该是先把它切成棱柱”
一连串理科生用词冲击着江芍的脑子,她很久没听到过这些名词了。
“什……什么?”
什么球体棱柱平行六面体?切个茄子切出高考题来了?秦一晴有病吗……
江芍觉得太阳穴有点痛。
她放下锅铲,耐心地和秦一晴解释:“宝贝,我什么时候说要把它切成那个什么平行六面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