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公开场合(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年会、媒体采访、商务晚宴、社交平台)须扮演恩爱夫妻。具体互动标准详见附件一”
“婚姻关系存续时长为四年,即二零二四年十月十五日起解除婚姻关系”
“期满后,双方应立即共同办理离婚手续。任何一方不得无故拖延”
A4纸翻得哗啦啦响,江芍随意捻了几条出来念,这都是当时秦一晴亲自定下的条约,严丝合缝,严谨的像是商业合同。
江芍拿起手机,按亮屏幕,上面赫然写着2024年10月15日,她晃晃手机。
“秦总,按照您亲自拟的合同我们现在该去办理离婚手续了哦”她刻意咬重了“亲自”两个字。
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秦一晴当时拟这份合同的时候参考了不少律师的意见,上面的条约滴水不漏,彷佛日子一到就立刻要跟江芍撇清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一般。
现在呢?江芍一提“离婚”两个字就应激的炸毛的是谁?一句重话都听不了。
自知理亏,她也没有说什么,拿着叉子狠狠往牛肉上扎洞。
“哦~还有呢~”,江芍又翻出备忘录,清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起来,“‘我没有设想过和你在一起’,还有这个,‘我以为我知足了’”
全都是秦一晴亲口说出来的话,也是她曾经的真实想法,放到现在来看的话,秦一晴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我真得扳扳你这毛病了,下次想要什么,喜欢什么就直说,你不说的话怎么会有人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意愿呢?”
估摸着和她的家庭环境有关,遇上喜欢的,她会不遗余力地去争取,前提是在她的预想范围之内,可这人偏偏没有把江芍划在预想范围里,差一点点,这份婚约就要生效了。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以后要记得,什么都要和我说”江芍拿过她的杯子,倒了半杯桃汁,推给她,补上后半句话:“我就不信还有我办不成的,就算真有,只要是你喜欢的我托关系都要给你争过来”
冰凉的桃汁在口中化开,甜美的滋味冲进大脑皮层,这是身体彰显愉悦时的信号。
带着那一点桃子的清香,秦一晴按照江芍的要求去做了。
“我喜欢你,我想要你”
这绝非单纯的□□上的欲望,秦一晴在很认真地叙述自己的需求,她想要江芍,想要江芍的一切,想要江芍以后的人生里处处是她的身影,这个坏狐狸前二十多年那样忽视她,总要允许她讨要一点补偿。
江芍爱笑。
爱对所有人笑。
学生时代里,秦一晴总是能看到江芍在对别人笑,对同学,对老师,对门卫,对花坛里的一棵草,唯独没有她。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产生嫉妒的情绪,从此便一去不复返。
有时候,小秦一晴也会感到奇怪,她嫉妒的居然不是这个女孩幸福的生活环境,而是嫉妒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够得到这个女孩的一抹微笑。
后来偶然一次,她对自己笑了,如花似玉的笑颜弄得尚且年轻的秦一晴不知所措,心脏砰砰直跳。
她真可爱,像棉花糖一样。
这是当时秦一晴脑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个想法,可惜她没看过偶像剧,也没读过狗血小说,不然我们的乖乖女同学就要被自己早恋的念头吓死了。
“我就猜到你要这么说”
江芍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这是另一份礼物啊,不然你以为我把它们翻出来干嘛?逗你玩一下啊?”
婚约和结婚证被重新放进文件袋中,摆在了秦一晴的面前。
“晴宝,你不想和我分开是不是?那我就把选择权全都交给你好不好?”
“我的结婚证,合同,全都送给你,由你处置,你想留好以备不时之需也可以,或者是全都塞进碎纸机把咱俩绑死一辈子也可以”
“无论哪种,我都心甘情愿”
江芍仰着脸,带着和十多年前一样的笑容,只属于她的笑容。
秦一晴只哽咽了一瞬,吸吸鼻子,很快就藏好了。
“好啊,你说的,绑死一辈子”
“我说的”
文件袋被小心地收好,秦一晴不会真的把它扔进碎纸机,她要为江芍留出路。
盘子里的菜只受了点皮外伤,可见客人对其的不尊重程度之深。
江芍注意到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