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晴原本松弛的表情这时有些好看起来,可看着自己老婆单纯的脸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这怪不了江芍,她喝多了,秦一晴昨天说的那一大堆话又没头没尾的,什么“六年”,什么“棉花糖”,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以为我为什么同意你的联姻请求?”
这话直接问懵了江芍,她木然地坐在那里,一时间没有回答。
“啊?”
她的脸被捧起,对上秦一晴那双含情而又无奈的眼睛。
“江芍,不是很聪明吗?那有没有猜到我喜欢你喜欢了多久呢?”
这句话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被秦一晴尘封起来的往事。
江芍以为自己只见过秦一晴三次,可就是这三次,定下了一份心动的基础。
六岁,因为她,秦一晴对棉花糖有了一生都无法消解的执念。
十五岁,因为她,秦一晴躲过了在公众前弹钢琴,那也是江芍第一次为她跳舞。
二十岁,因为她,秦一晴避免了在许丽蓉生日宴上和秦志远吵架。
真的只有这么多吗?还是江芍身边的人太多,多到她记不住秦一晴?
“十岁,我爸邀请很多人到家里来做客,我作业没完成,被关在楼上写作业,你扔了一只纸飞机给我”
“十二岁,津城举办过一届青少年艺术大赛,那天是我第一次生理期,你叫住评委,没有让他们跳过我”
“十七岁,我第一次代表家族讲话,是你第一个为我鼓掌”
“二十二岁,为你回国接风洗尘的宴会上,你给所有人都敬了酒,唯独递给我的是果汁”
“可是江芍,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
“不过没关系,在二十三岁之前,我也没有渴望过得到你的关注”
“直到那场酒会,你打扮的花精灵一样的就出现了,所有人,包括我都被你吸引,偏偏有个不怕死的找你搭讪,结果触了你的鳞头”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骂他什么”
“斯文败类的蠢货,套上西装就以为自己披上人皮了”
“之后很久,都不见再有人找你搭话”
秦一晴垂下眼眸回忆时笑的很温柔,彷佛这些记忆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当时在想,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喜欢一个不善言辞又没什么情趣的人呢?”
“会不会喜欢我呢?”
对于江芍来讲稀松平常的小事被她一件件地珍藏起来,她用颤抖而又坚定的声音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等待自己仰望半生的宝物落入网中。
江芍僵在那里,听完这些即将在她脑海中销声匿迹的往事,她从未想过秦一晴会因为这些而喜欢自己,这太平常了,这太普通了,普通到她根本难以锁定故事的源头。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秦一晴的眉尖舒展开,抵上她的额头。
“江芍,我对我的人生并不满意”
“所以我就自私的想找一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绑在身边,去充盈哪怕一点点我干枯的生活”
一声轻笑落在江芍的耳畔。
“我没有设想过和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看着你在离我最近的地方度过四年时光已经是奢望了,我居然能有四年的时间可以离你这么近”
这是她的真心话,一年以前,秦一晴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江芍发展成为恋人关系。
“原本我以为我知足了,可是越靠近婚约期,我就越想要更多”
“我拼命想在你的生活里留下属于‘秦一晴’的痕迹,乌云是我的猫,红绳是我提前求好的,红宝石耳钉是我亲手做的,我只是想哪怕今年十月份离开你之后,你可以在偶然之间看到它们,再偶然间想起我来,想起还有一个不那么重要的人参与过你的生命”
“这就够了,这是我此生唯一追求过的幸福”
她的幸福被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江芍看到了,她的一滴眼泪。
这滴眼泪是恋人最真诚的证明,它拥有世界上最复合的滋味,这是时间的味道。
一个吻,落在秦一晴的眼角,没让她的泪落地。
“晴宝,你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