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如计划开展,赵钰笑了笑,同样一枚传信符从他手中消失,带走了他的命令。
“全速推进,十五日内与前线会师。”
掖虎军是东林国最大的底牌,五千余人,基本都是神游境,更有甚者到达曜月境,这是赵钰努力了这么多年亲手建立的。
现在,他们正从索尔雪山上绕道南域国后方,只待这道讯息到达,掖虎军就能和前线军队里应外合灭掉南域国,再然后就是西州国。
他会等到那一天,等到他赵钰一统天下的那天。
无所谓封王拜相,更无意金银珠宝。
赵钰只是想证明,他这一生,就该名垂千史。
这些都是南霜筠所不知道的事。
离开了璃州城,她又带着人向下一座城而去。
萧韵很多次都想劝南霜筠停一停,但她知道劝了也无用,所以她能做的,就只有一直陪着。
等南霜筠推翻除了皇城外的所有聚宝阁时,掖虎军和前线东林大军顺利会师,打了南域国一个措手不及,来不及回援,就已连连惨败。
南域国君不得不让驰援前线的部落联盟退了下来,这一退,就把西州国军队暴露在了最前方。
本就因为七皇子登基根基不稳的朝堂顿时分出了两道声音。
一道向东林国投诚,一道退兵明哲保身。
在真正的生死存亡面前,没有人会记得上官景许诺给他们的利益。
但七皇子没法退,也不想退。
他这辈子唯一做的选择,是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然后他用一切和魔鬼做了交易,只为了换取,所有人再不能忽视他的眼睛。
一连几道圣旨驳回前线将领迂回退兵的念头,甚至于在西州国内再度加码,大肆招兵。
官员异议者,杀!
不服反抗者,杀!
顽固不灵者,杀!
七皇子赫连钧不需要千秋万世的皇位,更不需要西州国长盛不衰。
他会死吗?
当然会。
可是他早该死在五岁那年母亲冻死的怀抱里。
母亲身为宫女,过了好久,才有人发现那具带有腐臭的尸体和她怀里命悬一线的赫连钧。
但上天让他活下来了,那么理应该偿还他这么多年的不幸。
用什么偿还?
就用人命吧!
用全天下所有人的命,来为当年那个在浣衣局冻死的母亲和孩子,偿命吧。
如果要给他讲什么圣人君子的大道理。
赫连钧只想说,长这么大,可从未有过什么先生教他。
只有那些皇宫里看人身份行事的奸滑太监和势力宫女。
那些人教会他的,是当你有一天站在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高度时,那么就要把所有人的命紧紧握在手里。
赫连钧当然知道,现在的他,只是上官景手里的一把刀,今日能一手推他坐上皇位,来日也能一把拉他下地狱。
可是,他死都不怕,怎么会怕地狱呢?
而且,这世间,从来没有人能稳坐胜者的位置。
棋局未终,他们都只是棋子罢了。
关于局面的新转变迅速传到南霜筠的耳朵里,对于惊讶,她其实更多显得平静。
她早就猜到赵钰绝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更不会处于一个被动的局面。
只是她没想到,转变来的这样快,快到她的时间不多了。
这段时间,推翻聚宝阁的过程尤为顺利,几乎没有遇到聚宝阁弟子过多的反抗。
可越是这样,那些百姓的抵抗才显得触目惊心。
有人拦在聚宝阁的门前不让南霜筠带人前进,有人因为南霜筠在璃州城那番言论杀她的人络绎不绝。
尽管南霜筠不会杀他们,可那些鲜血和疼痛是真实的。
明明是那样怕死的一群人,却为了修仙这条路站在南霜筠面前向她挥剑。
那些剑招太过于生疏了,生疏到她一抬手,就可以让一个生命戛然而止。
可是那些眼睛太过于坚韧了,坚韧到他们有勇气来对抗南霜筠这个目前于他们而言像是庞然大物的阻挡。
畏惧和勇气毫不冲突地上演,前进和后退此起彼伏地交接,那些一辈子习惯了逆来顺受的百姓,终于在南霜筠的目光里,学会了反抗。
这是让她高兴的事情,尽管这些高兴,也让她感到痛苦。
然后,她也再一次见到了云岚,那个岐山派的弟子。
是来杀她的。
他的惊鸿剑法炉火纯青,从那流畅自如的剑法里,南霜筠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但云岚没看她。
没看她和他之间的实力差距,没看他们之间灵剑的等级鸿沟,更没看南霜筠身旁的诛仙者众人而他孤身一个。
他的眼里只有他手中握着的剑,以及,用那把剑来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