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到站了,它预示着陈雨已经回到了生她养她的这片沃土。她捏了一下自己圆嘟嘟的脸:好疼。陈雨舒了一口气。她欣慰地笑:不是在做梦,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陈雨匆匆从车站出来,脑子里只想着跑。生怕蔡大叔和蔡大妈又追上来。跑到车站门口,她坐上一辆三轮车就喊:“往城东镇上陈村。”
她这是要去曾浩填家,为什么不往家里跑而往男朋友家里奔?理由很简单,曾浩填的家比较近。此时的陈雨只想赶紧见到亲人。只有这样,她的心才能平静下来。曾浩填已经是她的丈夫,是她一辈子依靠的亲人。
陈雨是从曾浩填家里跑出来才丢的,她自然要回到朝思暮想的这个家。她要和他一起回到陈雨的家。然后曾浩填把她带到陈雨父母前面对着他们说:“爸,妈。当初我们不懂事,是我把她弄丢的。我现在亲手把她找回来了。”
陈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他想着她就要和心爱的男人一起生活。就像歌里唱的一样: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陈雨乐得合不拢嘴,雀跃地给司机指着路。
到了曾浩填家门口,陈雨兴奋地跳下车并付了钱。她抬头扫视,发现曾浩填家门口贴着双喜。陈雨嘴里念叨起来:“看来我家有喜事,是阿填的哥哥结婚了吧!今年我和阿填的婚礼也给办了吧!”想着想着,心里不禁美滋滋的。
忽然,陈雨听到了摩托车在靠近的声音。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差不多一年没听。但陈雨不可能忘掉,这辈子都不可能。没错,这是曾浩填的摩托车声。
陈雨不敢转身看,她怕幸福来得太突然,自己没准备好迎接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摩托车缓缓停下来,陈雨屏住呼吸慢慢转过身。
霎时,陈雨愣在那里。眼神呆滞。只见,曾浩填头发梳得纹丝不动,黑色西装合身地穿在颀长的身体上,胸前佩戴红色大红花,皮鞋也擦得锃亮。看得出他今天的打扮打扮大有名堂。身边坐的是朱玲,她扎着头发,打粉底,画了睫毛和眼圈,消瘦的身体穿着一袭红旗袍。除了眼镜没变之外。她一身的装扮都在尽力向陈雨揭示:朱玲今天是新娘。
陈雨很清楚:潮汕地区嫁女儿就这样,新娘只穿一身红色就行。并不一定要穿婚纱。
曾浩填和朱玲从摩托车下来,两人缓缓迈着步子向陈雨走来,各自强撑出一丝微笑。
陈雨感到一阵眩晕,只觉天旋地转。
“陈雨,你回来啦!我们找你找的好苦!”曾浩填先开的口。
“是啊!你去哪里了?”朱玲接着说。
陈雨颤抖着,恍惚着:“谁结婚了?”
三人都沉默了,这一刻时间凝固。一下子历尽桑海沧田。
曾浩填支支吾吾:“我和朱玲摆喜酒了。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顿时,眼泪从陈雨脸上滑落。心刀割般疼痛:“曾浩填,你忘了吗我们一起扯的结婚证。”
“对不起,我……” 曾浩填所有的话都凝固了。
“朱玲,你知道吗我和曾浩填已经领了结婚证了”陈雨不等曾浩填说完.
朱玲也开始支支吾吾:“我……我知道。”
“曾经,你是我的红娘。如今,你却成了我丈夫的红色新娘。”
曾浩填上前:“陈雨,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陈雨开始抽泣:“我不想听,不想听。”她捂住了耳朵转身要跑 。曾浩填拽开陈雨的双手:“你冷静点行不行?不要一碰到事情就知道哭。”
陈雨歇斯底里地喊:“别碰我,让我走。”
曾浩填松开双手,陈雨扭身就跑。朱玲想要追上去,曾浩填拦住她:“让她静一下,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
朱玲沮丧地站在原地,曾浩填忙安慰她:“行了,今天是我们成亲的大日子,开心点。陈雨的事以后再说吧!”
朱玲依然纹丝不动,嘴巴张了张:“陈雨回来了,我是不是该退出了?”
曾浩填不假思索地说:“朱玲,我告诉你。不管陈雨回不回来我都会娶你。我只爱你一个人。”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接下来的事我会和你共同来面对。”朱玲不敢笑得太用力,怕泪水也跟着掉出来。
陈雨从村庄跑出来。这个村庄她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曾浩填带她进来,送她出去。这是头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她一个人进来也一个人回去。
陈雨拦下一辆三轮车。上了车,向司机交代了目的地。他闭上了眼睛,眼泪还是失控地往外淌 。她只听到机动车的轰鸣声和在她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此刻,她只希望自己的脑袋停止思考。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自己把自己逼疯。
很快陈雨就到家了。陈雨三步并作两步迈进家门,陈母从里面出来。四目相对,陈雨刚擦干的泪水又涌出来,陈母也站在原地哽咽。
“妈,我回来了。”没有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一头扎进母亲的怀抱,只是静静地等待母亲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