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曾浩填跟陈雨说:海边太晒了,沾了海水又容易黑。去市区逛吧!
陈雨便懵懵懂懂上了车。摩托车在那条不知道驶了多少次的道路上行驶。他们各自想着心事。曾浩填会偷跟陈雨说:“先去一下我家喝杯茶。”
“好啊!”陈雨马上又反悔,怪自己答应得太轻率。但转念一想。我和曾浩填是同学,去同学家有什么好怕的。便不说话了。
曾浩填的家在市区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摩托车“突突”地将他们带进这个村庄。整个村子就像一个包围圈,小路在前面蜿蜒,路旁的相思树依偎着村庄生长,路另一旁有一条小溪环绕着小路流淌,消息往外是田野。
曾浩填骑着摩托车穿梭在村庄,像离铉的箭刺破层层包围圈。他们在一座房子前停下来,曾浩填告诉陈雨:这就是我家。陈雨看到他家有一条大黄狗,她跟在曾浩填身后攥着他的衣角。
曾浩填说:“不用怕,它不咬人的。”
大黄狗摇着尾巴走过来,在他们身边窜来窜去,不停地在曾浩填腿上蹭着身子。它又来陈雨这边蹭蹭,在极力表示着欢迎。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来,曾浩填家的房子很宽敞。眼前有一厅两卧室,另外还有厨房和洗手间。
这时,陈雨注意到客厅沙发上有一妇女站起来,笑脸盈盈地跟曾浩填打招呼:“阿填,你回来啦!”又笑着跟陈雨点头:“进来坐吧!”
曾浩填忙跟陈雨说:“这是我妈。”转过来又向他妈妈:“这是我同学,陈雨。”
陈雨想叫阿姨,但又连忙改口叫了一声“伯母”。因为眼前的妇女比陈雨的母亲要苍老,皱纹已经爬满了她的额头,头发却乌黑发亮,明显是染上去的。
一坐下,曾伯母和蔼地和陈雨拉起家常。家里有多少人口?父母做什么的啊?询问完后,她又向陈雨介绍自己的家庭。曾浩填父母平时种几亩菜。他父亲平时还会去市场批发一些蔬菜,然后转手卖出去。
曾浩填专心泡他的茶,他只是偶然插入她们的谈话。在他看来母亲就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平时,不管是哪个同学过来,他都会很热情地招待。有一次,有两个好同学过来。路上淋了雨,衣服和鞋子都湿了。他妈妈不仅招待他们吃好,还帮他洗衣服鞋袜。完了,她偷偷告诉曾浩填,那人的鞋子和袜子真臭,熏得差点吐了。
陈雨也并不拘束,也跟着滔滔不绝。曾浩填偷笑,平时陈雨就唧唧歪歪的。现在倒好,遇到知音了。陈雨喝着曾浩填给她端上的茶,热腾腾的,心情也跟着激昂。在她看来,伯母给了她一种特殊的情愫。除了脸上的皱纹在告诉陈雨她是一个长辈之外,她慈祥的笑容,不卑不亢的话语,整个人朴素得让人无法拒绝。
这时候,一位中年男子进来。颧骨尖尖地突出额头光亮,他走进来,大汗淋漓。看到陈雨,他笑容可掬地对陈雨笑。陈雨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曾伯父,但她还是转过脸对着曾浩填,水灵灵的大眼睛迷惑地询问他。曾浩填告诉她:“他是我父亲。”
陈雨礼貌地回应曾伯父的笑容,甜美地说:“伯父,一起过来喝茶吧!”
“你不用客气,我自己来就可以。”曾伯父拿来一只大塑料杯,倒满水,一仰头,杯子见底了。
曾伯父也过来走在两个人旁边,陈雨起身把风扇往伯父这边定。
曾伯父开始跟陈雨聊天:“你是浩填的同学吧!考虑得怎么样?打算去哪里读书?”
陈雨尴尬了一下,因为这个夏天有太多人问她这个问题了。他也像背书一样背了一遍:“考得不好,只考了个大专。我爸爸叫我去亲戚帮忙卖衣服。”
陈雨又补充:“我还有两个弟弟在读书,所以我才不读的。”
“你说浩填这孩子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事情,有得读书既然不读。要让这样的机会白白流失掉。”
曾浩填端着瓷杯,细细嘬着。他没有说话,自从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开始,他父亲一直这样。只要有人来他家,曾伯父就会人家讲他孩子不想读书的事,他是想动员所有关系,抓住所有机会来说服他儿子。曾浩填也只是以家庭并不宽裕和成绩不理想来回答所有的问题。
陈雨恳求他:“对啊!体谅一下你父亲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