曈鸢见状,往巫羲那里看了一眼,讥讽道:“方才多谢少城主关心了。”
巫羲眼底浮出刁黠的笑意,善解人意道:“我这不是怕曈厌说出更过分的话伤了你的心吗?”
曈厌:“……滚犊子。”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曈鸢冷声说,话毕扫了眼金肃宵,率先抬步进去。
等巫羲最后一个慢悠悠踱步进去时,几人已经聊了好一会了,她听了一耳朵,不出她所料,果然是在说结界的事。
“结界必定是仙门人在城内动的手脚。”曈鸢说。
“仙门中人?”巫羲说。
“整个繁欢城内,现如今只有少城主的罗雀堂押着仙门犯人。”曈森看向巫羲,开玩笑似的说道:“莫不是少城主贼喊捉贼,自己命人动的手脚?”
“曈森大人是在怀疑我吗?”巫羲说。
曈森道:“我只是怀疑我们之中出了叛徒,现下城中出了异变,少城主总得解释一下当时他在何处吧?若真是他做的,少城主可以不知情,但也得向城主解释清楚,才能摆脱您的嫌疑。”
金肃宵呼吸一顿,目光迅速往巫羲身上瞟了一眼,好巧不巧正对上巫羲掠过来的目光。
“……”
“好说。”巫羲收回目光,神情坦然自在,慢声道:“结界受到攻击之时,囚犯与我在一处,金肃宵可以给我作证。”
几人将目光投向金肃宵,魔首道:“她有没有说谎。”
金肃宵道:“事发之时,少城主的确在我身边,我可以作证。”
曈鸢面色不虞,皱着眉问道:“你看清楚了,那人真是扶月弦?”
金肃宵神色笃定道:“是。”
曈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巫羲,问道:“这么晚了,少城主带着囚犯要去何处?”
“带往何处?”巫羲若有所思地重复一遍,随后笑着看向曈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当然是带着他去见曈厌大人了。”
曈森转头看向曈厌,只见曈厌拧眉看着巫羲,沉默不语。
“前些时候曈厌大人来访罗雀堂,说要与我做交易,他想用一只邪魔换走我手里的俘虏。”
巫羲笑了一声,动作游刃有余,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杯沿,“我当然是不愿的,于是便回绝了他,我后来思来想去,实在想不通曈厌大人为何一醒来就向我讨要这个人,又想着这人既然已经成了瞎子,留着也是无用,便想成人之美,把他送去曈厌大人府中。”
“没想到在路上碰见了金大人。”巫羲粗略扫了金肃宵一眼,视线重新回到曈厌身上,面露一丝懊恼,“当时一口回绝太过干脆,曈厌大人可不要与我计较,生了嫌隙。”
曈森一时间没吭声。
曈鸢说道:“既是如此,那他人呢?”
“城主府重地,怎么可能容他踏足?”巫羲神色轻蔑,傲慢道,“当然是让他回罗雀堂了。”
曈鸢嗤笑一声,“既然是瞎子,如何找到路回到罗雀堂?”
“那他就更不可能攻击结界了。”巫羲看蠢货似的瞟了他一眼,轻飘飘地道,“至于他最后能不能回到罗雀堂,那就看他的命数了。”
“几位追问了我这么久,诸位的疑问我都一一解答了,该说的我都没刻意隐瞒,你们该知道,我身上没有任何嫌疑。”巫羲敲了敲杯壁,缓缓扫过另外几人,与金肃宵对视一瞬,才将目光定格在曈鸢身上,“曈鸢大人不如说说,方才为何迟迟才到?”
曈鸢目光与稳居上方的魔首对视片刻,才扭头对巫羲说道:“这事城主知道,就不必告诉你了。”
“是吗?”巫羲挑眉,“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城主所知道的和你要说的是同一件事呢?”
“姑且就算是一样——”
曈鸢被这番含沙射影的言论惹恼,不耐地打断道:“什么叫算是!?我做事一向坦荡,绝不会弄虚作假,虚报瞒报!”
巫羲从容地反问道:“那么贵府里关押三十名仙门弟子,你可有向城主禀明?”
曈鸢神色立刻僵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没敢看魔首的神情,只是下意识扭头看向金肃宵。片刻后才僵硬地辩驳道:“这事我还未来得及——”
“还未来得及?”巫羲勾唇浅笑,面露疑惑地歪了下头,“这事少说也是一月之前做的,这么久都没机会说吗?没机会说,派人递张纸总会吧,难不成你要与我说府里没人?”
她说着冷下神色,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寒声质问道:“还是说你府里个个都是像你一样的大忙人?!”
“我……”曈鸢脑子转得飞快,刚想继续狡辩,那头从方才起就沉默不语的曈厌就出了声。
“平日就你办事最利索,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纰漏?”曈厌抱臂靠着椅背,看热闹不嫌事大,“金肃宵,你说对不对?”
金肃宵:“……”
“城主,”曈森站出来,恭敬道,“若是曈鸢提早向城主禀明,三十个仙门弟子放在他府中也无伤大雅,只是曈鸢未曾上报,若是仙门弟子中有人心怀不轨,恐怕会对城主不利。”
魔首看也不看曈鸢,道:“金肃宵,果真如此吗?”
金肃宵霎时跪下,膝盖磕地发出一声闷响,他低着头道:“……是。”
魔首面无表情,目光冷冷地看向跪着的曈鸢,道:“曈鸢,你还有什么话说?”
曈鸢心里一凉,蜷起手,艰涩道:“此事是属下思虑不周,甘愿受罚……”
片刻后他又道:“但结界一事绝对不是府中的仙门弟子所为,此事属下敢以项上人头发誓。”
“个个都说不是自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魔首支着头,哂笑道,“难不成是我贼喊捉贼了?”
“结界这事说来也简单,仙门百家守在城外,此战必不可免,”巫羲姿态随意,语气悠然轻快地道,“不如主动出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仿佛是在应和她的话,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繁欢城的结界再次受到攻击,远远望去,一道莹蓝色的剑光照彻暗夜,凌冽剑意横扫四方。整个繁欢城蓦地一震,夜晚的宁静被打破,铺天盖地的威压惊醒了沉寂的繁欢城。
与此同时,“轰”的一声,魔首设下的结界在那柄巨剑的撞击下从上方迅速崩裂,炸成无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