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曈森呢?”
邪魔诚惶诚恐地应道:“曈森大人去见城主了。您回来时昏迷,所以城主没有召见您。”
“他从没来过吗?”曈厌问道。
“不曾来过。”
曈厌沉默片刻,想起恍惚间在途中见到的扶月弦,又道:“巫羲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是的。”邪魔低着头,毕恭毕敬道,“此人现在就关押在少城主的罗雀堂。”
“我去看看。”曈厌起身,走了几步忽然转头吩咐道:“你和我一起去。”
*
两人停在罗雀堂院门外,邪魔悄然往附近的庙宇看了一眼,心道这庙越来越邪门了,他光站一小会头就已经开始头昏脑胀了,也不知道里面那位少城主怎么受得了。
他见曈厌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道:“奴替您禀报一声。”
说着就要替他开口叫人,却被曈厌制止。
“别自作主张。”他说。
邪魔悻悻闭嘴。
下一刻,巫羲出现在墙头,她垂眸看了一眼曈厌,淡声问道:“什么事?”
曈厌一时间没说话,须臾后才在巫羲不耐的目光中,指着他旁边的邪魔说,“我拿他和你换个人。”
“不换。”巫羲干脆利落。
“留着一个瞎子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他暗骂一声,随后神情淡淡,看起来毫不在乎地说道:“我走了。”
他走了好一会,罗雀堂的院门被打开,宋长桐探出脑袋,雪鸮立在他肩头,宋长桐看曈厌渐渐走远的背影,对墙头上的巫羲说道:“没说几句话就走了,他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谁知道?”
巫羲往扶月弦的方向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知道什么?”闻祈笙推门而出,远远地问了一句。
巫羲从墙上跳下来,想了想说道:“知道你什么时候自己会治病的。”
“何止治病。”闻祈笙面不改色,神情没有丝毫意外,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我还会卜卦呢。”
“……”巫羲没应他这话,她转头对站在门口的宋长桐说道:“你去看看屋里那人怎么样了。”
宋长桐应声离去。
巫羲跟在闻祈笙身后和他一起往屋里走,“眼睛治好了吗?”
“明日就能好。”闻祈笙说着停住脚步等她,待她跟上,冷不丁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摸到她冰凉的手腕,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试图把她的手捂热,他看着巫羲逐渐显现的异瞳,轻声道:“比起他,我比较担心你。”
“……哦。”巫羲道,她难受地轻吸一口气,任由闻祈笙的手环过她的膝弯将她抱起,那只黑瞳的眼睫逐渐凝出了冰霜,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慢慢嗅闻闻祈笙的气息,低声地安抚道:“我明日就能好。”
“你别诓我。”闻祈笙说着把她放在床上,替她脱靴,“明明之前还跟我保证说没有魂陨期。”
“……不会诓你。”巫羲开始转移话题,“你应该对你……的血有点信心。”
闻祈笙笑了下,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入秋的原因,白昼入夜很快。
被子太厚了,没有新鲜空气进入,身上完全被闷出细汗。
巫羲微眯着眼,伸手擦了一下闻祈笙鬓角,她感受着恢复正常的身体和超乎寻常的温度,轻哑声道:“太……热了。”
“可以了,别亲我……闻祈笙!”
闻祈笙没应声,不停地去蹭她的侧颈和嘴唇,无视她的指令。
巫羲无法,自己费劲吧啦地趴到床边,掀起床帘的一角透气。没多久,闻祈笙紧随而至,和她一起透气。
“巫羲。”他嗓音里含着控诉和不满,手掌抚上她细弱的腰,仔细摩挲,似乎是怕她冷,想把她拉回去。
巫羲瞧着逐渐变暗的屋内,手指无力地扒着床沿,哑声道:“天黑了。”
“巫羲,”闻祈笙看也不看那天色,凑在她颈侧低沉道:“天是黑了,但明日还没到。”
“。”
巫羲噎了一下。
闻祈笙微勾唇角,“生病了就得听大夫的。”
“哪有这样的大夫?”巫羲笑出了声,手指勾住他的头发编成小辫子,“以身……饲人的大夫?”
“错了。”闻祈笙指尖抵着她的下巴,强硬而霸道地吻下来。
巫羲晕乎乎地承着他的吻,在缺氧的间隙里,听见他认真地纠正,“是以身相许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