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羲笑而不语,金肃宵盯了她两秒,没看出什么所以然,重新靠在座椅靠背,右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慵懒,“曈鸢想要拉拢你,你我同盟,既然要让他们两败俱伤,就不能同在一个阵营,你说对吧?”
两人目光交汇,金肃宵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双掌轻拍两下,没多久,邪魔架着一个人进来,那人双手被禁锢在身后,正猛烈地挣扎着,正是宋长桐。
巫羲:“……”
她简直要气笑了。
宋长桐看见她时愣了一下,便得不再挣扎,“你……”
巫羲微微摇头,示意他闭嘴。
金肃宵勾了勾手,先前的美人重新走近,柔绵绵地靠在他身上,表情温顺乖巧。
“我听说你们是一起出城,可我偶然经过城门之时却只见他一个人留连于城门口,便帮他进了城,就等你过来领走他呢。”
“怎么把客人的手绑起来了?“金肃宵似是刚发现宋长桐被绳索禁锢在身后的双手,神情愠怒,示意手下给人松绑,随后对着巫羲抱歉地笑了笑,神色温和地说道:“既然客做完了,人你带走吧。”
等两人出了那金碧堂皇的府邸,周围无人的时候,宋长桐几步跟上巫羲,与她并肩往罗雀堂走,主动道:“这次多谢你救了我。”
巫羲盯着前方,空中出现一抹白,疾速往自己的方向飞来,“金肃宵说他是在城门口碰见你的,他说的是真的吗?”
宋长桐顿了一下,羞愧地道:“……嗯。”
巫羲闻言笑了一声,她弯着眉眼看过来,语气揶揄地说道:“寮阳城距离繁欢几百里,你跑得挺快。”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宋长桐愣了一下,神情不自在地说道:“也没多远……”
巫羲轻嗤一声,低头看路,不作看法。
两人没再说话,穿过巷道,一同经过那一座破旧的山庙,罗雀堂已经在前方。天色微亮,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宋长桐转过头,看着巫羲专注的侧脸,想问她为什么不问自己为什么要回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回到了那棵据说有百年树龄的菩提树下,周围人声鼎沸,热闹至极,他忽地想起来城郊之外的那几分寂寥,树上用于祈福的红飘带随风飘扬,在万千红带中,有一根红色祈福带系在高高的枝桠上,上面字迹工整,端正地写了两个字——巫羲。
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姓名里,其中也包含了这两个字。
也许原因就是如此纯粹简单,并不复杂。
等他返回城郊之外,那里空无一人,于是他买走了别人的马,快马加鞭赶到了繁欢城,谁知道进个城还要手书……
明明他与巫羲出城时根本不用手书。
他盯着巫羲看了半晌,巫羲忍无可忍,转过头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为什么不问我回到这里的原因。”
“找死呗。”巫羲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语气轻松且随意地道:“你自己不惜命,我能有什么办法?”
“……”
“所以为什么又回来?看我可怜?”巫羲笑问道。
“……不是。”
“我不是每次都能救你。”巫羲神情认真,语气郑重,“我不需要任何同情怜悯,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繁欢城是个魔窟,如果你依然选择留在这里,那么你随意,我不会干涉,若是遇到危险你自己丢了命,我可不负责。”
“……好,我自己负责,绝不拖累你。”宋长桐说道,过了会儿他想了想,开口问道:“这次救我出来不是那么容易吧?”
“容易。”
宋长桐不信,盯着她看了一会,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撒谎的痕迹,未果,随后放弃。
他没继续问,这几天他算是明白了,她不想说的事情问了也没用。
罗雀堂内越出墙外的树枝落了一只鸟,正探着头往下看。
巫羲进了院子,它便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巫羲慢悠悠踱步往屋里走,边走边对身后的宋长桐说道:“你住之前那屋。”
宋长桐嗯了一声,轻车熟路往自己的小屋里走。
巫羲推开门,立刻察觉屋内的不对劲,但她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她抬手把雪鸮捉下来,让它挂在木架上,自己则走至榻边,上了榻倒头就睡。
屋里一片寂静,距离床榻几步远,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