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安静?”曈森面露惊讶,说道:“我在城中还有几处安静些的庄子,你要——”
“不用。”巫羲说。
“那你头不痛?”曈森问道。
巫羲微怔,眼神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看出他的不舒服,片刻后斟酌着说道:“有点?”
“我不常来这里,是不喜那座庙里的神像。”他说,“你若是喜欢安静,可以搬去——”
巫羲再次打断,“不用。”
她既然都这么说,曈森只当她是在硬撑,也不欲多说,于是换了个话题,“明日城主出关,到时赐福之礼,我恰巧在魂陨期,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吧?”
巫羲眼眸一抬,问道:“魂陨期是什么?”
曈森想了想,盯着她看了片刻,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才道:“魂陨期的邪魔魔力会变弱,灵魂相互撕扯,又像是灵魂被密密麻麻的虫蚁啃食,痛不欲生。一般只有一个占据凡人躯体的邪魔才有,邪魔与身体磨合得不好,又因为怨灵的诅咒,就会受到这样反噬。若是功力越强,反噬和疼痛就会更加强烈。”
巫羲睨他,说道:“所以你占据了‘他’的身体?”
“他”指的是曈森这具身体里那个消失的灵魂。
“算是吧。”曈森说道,“他是个书生,当时快死了。”
他顿了顿,似聊笑般地说道:“曈鸢那个才是强取豪夺,他喜欢那样的皮相,不顾一切也要得到,和躯体磨合得不好,所以他的魂陨期会重些。”
巫羲嗯了一声,装听不懂,问道:“那城主呢?他也有魂陨期?”
“这我不清楚。”曈森说道,“你最好也别问他,他这人比曈鸢还阴晴不定,多年前他受了重伤,功力下降,心情极差,杀了几千个仙门弟子和凡人,连邪魔也不放过。若是他心情不好,可能会杀了你。”
“不过也不一定,现在他大多数时心情都不错,发怒这种几率还算少,上次金肃宵犯了错,他就没理。”
巫羲给花松土的手一顿,皱了皱眉,道:“金肃宵?”
“之前是个仙门弟子,以身入魔,现在在曈鸢手下做事。”曈森说道,语气里带着些许讥讽。
不知道是在嘲讽仙门弟子以身入魔这件事还是嫉妒对手又收了一员大将,或许两者兼有。
过了一会,他突然问道:“魂陨期你都不知道,你也是以身入魔吗?”
巫羲抬眸看向他,那眸里带着冷意,冷得像隆冬的雪,不待他细看,巫羲已经垂下眼睫,然后他就听见巫羲道:“有什么问题?”
嗓音凉意刺骨,刚才不是错觉。
她好像不高兴了。
“……哦。”曈森道:“那你是刚成邪魔不久?”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巫羲微抬下巴,睨着曈森说道:“我的性格也是阴晴不定,曈厌没跟你说么?先前你没眼色就算了,他不说也算了,这会你还没察觉么?”
曈森:“好吧好吧,我不问就是了,你消消火。”
不过看这反应,不说他也猜出来了。
夜幕降临,天色逐渐暗下,微风扫过院内的树木,枝叶摩擦沙沙作响,零星几片叶子落在地上。
曈森看了一眼,端起一副读书人的做派,道:“风在赶我了,我走了。”
巫羲头也没抬,淡淡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曈森说要走,却还纹丝不动地站着,看着巫羲的头顶,问道:“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你能进院子已经不错了,别给脸不要脸,说这种没意思的话。”巫羲瞥他一眼,道:“几日前那两个过来,吃的可是闭门羹,你也要吃么?”
曈森:“……”
这攻击力强得没边。
曈森不再自讨没趣,转身往门口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扭头对巫羲温声说道:“以身入魔的邪魔也有魂陨期,不过是少数,功力越高可能性越大。”
“……”巫羲转过头,也看向他,那双昳丽的眉眼微蹙。
不待她说话,曈森已经看懂了她的表情,他弯了弯唇,心中泛起一丝愉悦。
他望着巫羲那双眉眼,为自己解释道:“我刚才说的那些,是一般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