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巫羲他们回到抚顶仙门的时候,丑时刚过,巫羲困得不行,哈欠连天,还记得某人一定会去找人算账,于是临睡前还拉着闻祈笙的手,体贴地叮嘱道:“你先回去睡,天——”
又是一个哈欠,眼里泛起泪花。
“等天亮了你再去找金肃宵。”
“……嗯。”
结果她昏睡过去的时候忘记了自己刚说出口的话,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还没说,于是就这么拉着闻祈笙的手不放,人家动一下就会惊醒过来,但是又没有清醒,迷迷糊糊地小声叨叨道:“别动,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又重新陷入梦境。
闻祈笙尝试抽回手,两次都没成功,于是索性坐在床边,一只手搁在床沿支着脑袋,另一只则任由任由巫羲握着,没一会儿就头刚趴下,困意如潮水卷过来,就这么睡了过去。
翌日,早课的钟声响起,巫羲被吵醒,又翻了个身,闭着眼睛眯了一会,隐约听见屋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门被推开,有人进了屋。
“巫羲。”
今蘅的声音。
巫羲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透过床帐看着不远处站着的女子,说道:“师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今蘅道:“掌门夫人让我叫你过去。”
巫羲:“……”
杭淑这会找她能有什么事?难道她已经知道密室里的东西被人拿走了?
不对,就算发现了应该还没有这么快怀疑到我头上。
“掌门夫人有说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巫羲问。
“没有,这我也不清楚。”今蘅道,她走上前来掀起一侧床帐,道:“快起来,让她久等了,你又该挨训了。”
“我先走了,你待会自己过去。”今蘅道。
“好。”
*
巫羲过去的时候却被告知杭淑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而是祠堂。
她到祠堂时杭淑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握着三柱香,对着几十个抚顶历代掌门的牌位念念有词道:“列祖垂鉴,信女杭氏焚香叩天:‘愿吾儿道基如磐石,尘缘若净莲离淤,今奉三香,愿诸邪退散。’”
“……”
这话是特意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那些牌位听的?
杭淑说完后拜了三下,将线香插入灰罐中。
巫羲站在一旁,开口道:“掌门夫人,你找我。”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意外。”杭淑双手合十,又拜了一下,随后拿出一只手帕,轻拭手上的灰尘,“祈笙今天不在仙门,我找你过来叙叙旧。”
巫羲淡笑不语,目光落在杭淑眼底下脂粉也掩盖不住的乌青,比起前日见面,她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我以为两月前我派人送你下山的那次,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杭淑道,“真没想到,竟然不是。”
“我以为你会识趣一点,毕竟,你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你是靠什么来界定的?”巫羲忍不住问,她一想到杭淑对闻祈笙的偏爱是从她那个死去的儿子身上嫁接而来,心情就非常不爽,冷笑道:“修为?样貌?还是你的心眼?”
“你——”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都请你先管好你自己。”
巫羲没耐心和她继续绕弯子,直截了当道:“闻祈笙只是闻祈笙,不是你别的什么人,他有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杭淑一愣,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帕子往地上一扔,高高扬起手就想给巫羲一巴掌。
却被巫羲捏住手腕,巫羲冷声警告道:“他不想做的事情,我希望谁也不要逼他,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
巫羲步伐轻快,推门进屋,就见闻祈笙坐在桌边,正低头看书,听见声音抬起头,低低沉沉地说道:“过来吃东西。”
巫羲见他在屋里,惊讶一番,顺口问道:“你怎么在这,不是说你今天不在仙门?”
闻祈笙挑了挑眉,反问道:“谁说我今天不在仙门?”
“……杭淑夫人说的。”巫羲道。
“你去找她了?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巫羲嗯了一声,随口应道:“也没什么事。”
她抬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桃酥,放嘴里叼着,微蹙着眉转了转手腕。她盯着自己的手,掌心张开又握拳,反复张握几次。
“怎么了?”
“没事。”巫羲神情疑惑,纳闷道:“怎么觉得我的手这么怪呢?有点酸是怎么回事?”
“……”
闻祈笙轻咳了一声,问道:“是不是夜里一直抓了什么,姿势太久不变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