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巫羲收到今蘅派人送来的书信,说是抚顶仙门的少主比试即将开始,掌门夫人杭淑希望能在这次比试里看到闻祈笙。
闻祈笙知道后当然不会去,只是回绝之后杭淑后来亲自派人送信过来,说是近日身体不适,实在想念,让他们回仙门看她一眼,叙叙旧。这套说辞实在勉强,但巫羲有心想让他去,两人多待了几天,没在晴松发现邪魔之后才动身回了仙门。
两人当天就直奔杭淑的院子,杭淑你见到巫羲仿佛并不意外,和巫羲热络地叙旧一番,说了几句家常话,便开始打发她走了,走之前闻祈笙扣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去我房里等我。”
“……”巫羲余光瞥了杭淑一眼,她的笑意似乎有点裂开,于是低声回道:“不去,我自己有院子。”
说完偷偷抽回自己的手,径直离开。
回去的路上正巧碰上迎面而来的今蘅,他们回来的事情鲜有人知,这时候他们刚到没多久今蘅就来了,也实在太巧了些,倒像是刻意来找闻祈笙的。
对方看见她,主动与她打招呼,除了一开始时愣了一下,和平常似乎没什么不同。
“你往哪里去?”今蘅问。
巫羲笑了笑,说道:“随便到处逛逛。”
今蘅又道:“云椿师妹昨日刚好和她师父从山下历练回来,昨日还同我问起你呢,你要不要去找她玩玩?”
*
晚上巫羲在自己房里休息的时候,外边雷声轰隆一响,天色暗下来,没多久就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
电闪雷鸣,风雨交加。
一道人影立在屋门口,推门而入。
巫羲一惊,坐起来,原本这细碎响动极易被雨声掩盖,但来人就是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巫羲。”
巫羲听见声音,松了口气,她道:“大晚上,你过来做什么?”
脚步声重新响起,闻祈笙靠近床边,道:“我过来提醒你上药。”
“睡这么早,伤口上药了没?”闻祈笙道:“不好好上药,可是会留疤的。”
巫羲翻了个身,闷闷道:“上了。”
“你回去吧。”她说,“明天你们不是要早起去山庙?”
巫羲知道他想问什么,没等他开口便说道:“杭淑夫人留着你说了这么久的话,肯定会让你留下来参加比试的。不管用什么方式。”
闻祈笙点了点头,“你猜的不错,我们需要在这里多停留几日。待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和你去玉仙关。”
*
仙门重大事件开始前都会在山庙举行祈福仪式,向供奉的神明祈求护佑,确保一切顺利进行。仙门的的门生都会过去,巫羲不是仙门里分门生,自然不用早起受这个罪。
但她怕闻祈笙一个人待着无聊,于是翌日艰难地爬起来去了山庙。
她藏在人群中,看向高高的看台,上面坐着十几位长老,坐在正中心的是掌门常千壶,两侧边分别是闻祈笙和杭淑。
闻祈笙神情淡漠,接过门生递来的线香,在门生的示意下跟着掌门和几位长老,朝着高大的神像拜了拜。
神像与他只有略微相似,人间的百姓没有见过他几次,只是在传闻中建了一座相似的神像,然后再一传十,十传百,后人眼中的掌管鸿鹿山的神明就是长这样,后世建造神像都依葫芦画瓢建了一座又一座。
所以不会有人怀疑,闻祈笙和他们所供奉的神明是同一个。
传说抚顶仙门早些年建立时曾见过这位神明,常千壶作为掌门,对这位神明应该会比其他人更为熟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知不知道些什么。
“诶你们看,闻师兄怎么回来了,他不是下山了吗?”
巫羲听见声音,偏头看去,只见金肃宵身边围着几个弟子,金肃宵颈间的玄灵糜玉已经不在了。
只见金肃宵眼神狠厉的盯着闻祈笙的方向,神情微微不满,不像平日那般和气,他意味不明地冷笑道:“当然要回来,那个位置,整个仙门哪有人抢得过他?”
“就算你比他强,你也得不到。这场比试就是一场笑话。”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比他强也坐不上少主的位子。难不成,闻祈笙本来就是已经定好且永远不会变的人选吗?
巫羲若有所思地看着金肃宵,这人看起来倒像是知道些什么。
那几名弟子听不懂他的意思,只讪讪点头,压着声音附和几句。
“是是是。”
“谁都知道闻师兄的实力强悍,这场比试还有谁赢得过他。”
“仙门的分支我看也不必来了,多此一举。”
谁知道他们这一番不知实情的反应惹怒金肃宵,他神情不满地甩了一下袖子,掌心微微蜷起,冷着脸重新望向闻祈笙的位置。
门生接过闻祈笙的线香插到灰罐,又将闻祈笙送回看台。
闻祈笙走之前朝看台下的众多门生看了一眼,看向那一抹黄色身影时怔了一下,微微勾了勾唇。
这些神情被一直盯着他的杭淑和今蘅尽收眼底,顺着他的目光往看台下看去,看见了巫羲。
于是巫羲除了收到笑容之外,还承受了两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