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祈笙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掉泪水,沉沉地说道:“她就是。”
“她就是你想那个人。”
巫羲顿时泪水汹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发不出声,“阿娘……”
她一哭,宁妙语反而平静了,她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儿,轻柔地笑了一下,一如往昔,对她说:“别哭,和我说会话。”
她拿出那根洗干净后的糖葫芦,放到巫羲嘴边,说道:“这是我挑的最大最圆的糖葫芦,你尝尝甜不甜。”
巫羲哭着咬了一口,被苦得皱了皱眉,她说:“酸的。”
宁妙语笑了起来,也咬了一口,“胡说,分明是甜的。”
巫羲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抬手握住巫羲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死之后,一直独自徘徊在松山,想再见你一面就走,后来我看见你推门而入,在院子里对着我们坐了几天几夜,我就想,总得解了你的心结再走。”
“后来你点化成神,每日枯坐云端,俯瞰人间,我等了百年,当院子里那棵海棠最后一次开花的时候,我看见你下了人间,特意来人间看了一场落花,你孤身一人走过人声鼎沸的十里长街。”
“后来你种了那棵松树,将所有的过往都封在其中,我反而松了口气,当时我已经快要消失,可人总是很贪心,见了你一面,又总想着再见你一面,于是我进了禁地,在这里得以长生,后来禁地内人越来越多,我被人陷害,只剩一抹魂魄,附在了这名女子身上。”
“一别数年,我还能再见到你,也不算久等。”
巫羲吸了吸鼻子,问道:“你和我们一起走吗?”
宁妙语摸了摸她的额头,笑道:“你怎么比我还贪心?”
“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寻找神树时不幸遭遇意外而死去的人,他们的灵魂不甘心,才被神树圈在这里,禁地一破,我们就重入轮回,到时,我也该走了。”
她说着突然红了眼眶,抬眸看了一眼闻祈笙,轻声道:“往后让云离陪着你,别再一个人了。”
巫羲也看了一眼闻祈笙,撞进那双晦暗的墨色清眸,她怔了一下,原来闻祈笙一直都知道。
“别再拘泥于过往。”
宁妙语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察觉自己的手被巫羲紧紧攥着,她擦掉巫羲汹涌的泪水,温声说道:“阿羲,你要向前看。往后你觉得冷的时候,就是我在提醒你,该添衣裳了。”
她的身影随着禁地周围的一切逐渐消散,声音也越来越轻,当虚空彻底出现的时候,巫羲听见她说了一句话,“云离,好好照顾阿羲。”
闻祈笙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承诺道:“宁夫人,我会照顾好巫羲的。”
巫羲眼睛酸痛,几乎已经没有泪水可以流,她难受得闭上眼睛,听见宁妙语似乎笑了一下,说:“那就好。”
周围变得安静,只剩她的呜咽声,只剩她和闻祈笙两人,她想睁开眼睛,却被人抬手遮住了双眼,不让她睁开,紧接着额头一热,一双柔软的唇贴在那里,温热的呼吸轻轻地洒在额头。
她一愣,眨了眨眼睛,微湿的眼睫轻轻地扫着闻祈笙的掌心。
那双唇停留一会,又离开,她听见捂着她眼睛的那个人轻声开口,“别哭。”
她反应过来,回过神,耳朵顿时热得发烫,她抬手将覆在眼睛的手向下移开,露出她通红的眼睛,才发现闻祈笙的耳朵也好像红了许多,她闷闷地问道:“你做什么?”
闻祈笙抿了抿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低声应道:“我在亲你。”
“也在哄你。”
巫羲想起他震碎石门时冷若冰霜的模样,又问:“那你呢?”
“我什么?”
巫羲轻轻笑了笑,“你需要我哄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