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色的被褥,样式简单,还有些旧了,但看起来依然很喜庆,其次是床榻,帐帘,桌椅板凳,最后是所有,全部的一切。
巫羲是他看见禁地的钥匙。
但他神情不变,似乎并没有很意外,依然皱着眉,看着巫羲的微蹙的眉头舒缓松展。
***
“咕咕?”
雪鸮毛茸茸的脑袋去蹭着巫羲的下巴,巫羲被痒醒,很有起床气地伸出手去搭在雪鸮的脑袋上,往下压了压,带着重重鼻音的嗓音轻声吐了两字,“滚、蛋。”
日上三竿,天光大亮,巫羲闭着眼眯了一会,才缓慢睁开眼,一醒来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刚才去搭雪鸮脑袋用的那只手,掌心昨天刚受过伤。
本应该会隐隐作痛的手,现在却没什么反应。她心中诧异,按理说应该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她试着抓握了两下,还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雪鸮见她醒了,飞到木架上盯着她看,悠悠地转动圆圆的脑袋,看了看她,又朝屋外看了看,反复几次,也不知它到底要干嘛。过了几秒,扑棱着翅膀从窗户飞出去,像是要去通知谁她醒了似的。
巫羲:“……”
她拆开纱布看了下伤口恢复情况,看见已经结痂的伤口,顿时心中有点后悔,仅剩的那点困意也彻底驱散。
要是早知道闻祈笙也会进入禁地,她就不那么早向禁主提出第一个条件了,丹药可比无数珍稀药材管用得多。
啧,白白浪费了一个机会。
等她推开门,便看见涂兰坐在院子,面前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摆着已经处理好的河鱼。
闻祈笙就在另一边,白色的袖摆被利落卷起,正在将处理好的鱼整齐地摆在木架上,在太阳底下晾晒。
原本就白皙的肤色在太阳底下显得更白了,白得发光。
这两人都在干活,倒显得她无所事事,起得还晚,巫羲难得有点心虚。
等下,巫羲愣了一下,两个人都在干活?
她不可置信地多看两眼,闻祈笙似有所觉,抬眼看过来,正正对上了巫羲探究的眼神。
巫羲:“……”
不是说看不见吗?怎么又能看见了。
院中的人听见动静,涂兰也注意到动静,看向她,笑道:“起了就过来帮你弟弟晒鱼干,他已经晒了好久,快过来替他,让他休息会。”
“我不累。”某个还不及半人高但是已经干了不少活的人说。
涂兰笑了笑,提起湿漉漉的布袋,说道:“那你们一起晒,我去扔掉这些鱼鳞和内脏。”
巫羲点了点头,过去要把那装鱼的木盆提起来,却被人叫住。
“我来。”闻祈笙下意识道。
巫羲挑了挑眉,看了眼装满鱼的木盆,怀疑某人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个子,笑道:“你行?”
这话才让某人想起来现在自己的处境,刚伸出一半的手默默收了回去,微微蹙眉,脸色好像变差了一点。
巫羲伸出手在他眉间划了一下,好笑道:“皱什么眉,提醒你你还不乐意。”
这她还是第一次碰他的眉头,好奇妙的感觉。
闻祈笙沉默半响,也抬手在自己眉间摸了一下,闷闷地说道:“没有皱眉,也没有不乐意。”随后亦步亦趋跟在巫羲身后。
“你不是已经晒了很久嘛?剩下的我来就好。”
“我帮你。”
巫羲倒没拒绝,又问道:“不是说看不见?怎么又能看见了?”
闻祈笙顿了顿,斟酌一下才道:“我找到了钥匙。”
“?”巫羲笑吟吟地看着他,“卖什么关子。”
“我的一部分灵力还留在你体内,与你共通视觉,所以能看见。”
“哦。”巫羲反应过来,“原来我是钥匙。”
“那怎么从禁地出去,你有办法吗?”她又问。
闻祈笙微微仰头看着她,刚要说话,涂兰去而复返,往主屋走去。看见她俩还在晒鱼干,“巫羲,我去给你们盛粥放凉,你和弟弟晒完鱼干后记得进来喝。”
“好。”巫羲应道。
却见原本要说话的闻祈笙垂下头,专心晒鱼干。
半晌,他终于忍不住,板着脸不高兴地叫她的名字,“巫羲。”
等巫羲垂眼看去,看见闻祈笙一脸认真严肃地看着她。
“你不要把我当你弟弟,我不是你弟弟,也不想当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