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鸮倒是不吵不闹,乖乖任由巫羲给它清理擦干。
眼前再次一片模糊,巫羲拍了一下它的脑袋,“清醒点,晚上再睡。”
雪鸮转过头来看她,背上长了个正脸,这场面实在怪异,被巫羲扭了回去,她说:“转回去,别看着我。”
***
“白幽——那边那边!”
几个来河边打鱼的男男女女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容颜昳丽的黄裙女子站在河边,朝空中兴奋大喊着,神情激动,指着河面上的某个地方。
下一刻,一个在空中盘旋的白色身影俯冲而下,探爪入水,勾住鱼身,掠水而起,朝着女子飞去。
见着这一幕的几人惊呆,反应过来后不由得拍手叫好。
巫羲移开掩在水桶上的竹盖,雪鸮将鱼丢进那个水桶里,落到巫羲肩上。
桶里已经装了十多条鱼,全是雪鸮抓的,巫羲非常满意,抬手摸了摸雪鸮的脑袋,“真棒!”
临走前那几人中有人问是否能借用雪鸮给他们抓鱼。巫羲笑了笑,说:“这个你得问它。”
几人目光移到雪鸮身上,只见肩上盯视他们几个的雪鸮倏然扭头,移开目光。
这是不情愿的意思了。
不等巫羲说话,那人便笑道:“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巫羲也笑了笑,点点头,提着桶在其他几人的目光下离开。
前几天一直在下雨,巫羲不得出门,吃的都是涂兰囤着的鱼干,趁这两日风晴日朗,每天早早就薅起雪鸮跟着她来河边抓鱼,拿回去做鱼干。
到家时涂兰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巫羲提着进门,跟她打招呼。
对方过来接过木桶,笑道:“屋里吃饭,吃完饭睡一觉。这些鱼我来处理就好。”
巫羲点头,进屋和雪鸮一起三下五除二吃完,回床上躺着补眠。
昨天也是如此,自从和雪鸮共用视野后,巫羲起床它必须也得起,一人一鸟作息相反,白天时雪鸮总犯困,巫羲只得每天带着它早上补一觉,午时睡一觉。
进来后她一直在尝试寻找方法尝试离开,但是雪鸮在空中盘旋大半天,禁地周边和远处除了松林还是松林,更远处更是鲜有人迹。
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线索。
倒是在禁地最中央的地方,矗立一座高楼,涂兰说那里住着的是来禁地最久的人,深受禁地内众人敬重。
她还没有去看。
睡了一觉起来,涂兰正在收拾东西,她把一些晒干的鱼干包好放进背篓,还放了些米。
等她收完,才看见倚在一旁垂眼看她的巫羲,抬手擦了擦微湿的额头,说道:“起了?正好我也不用叫你了。”
巫羲嗯了一声,问:“这是要去山上吗?”
涂兰说:“今日初五,去拜见禁主。”
“?”巫羲问,“禁主是谁?”
她刚来不久,不知道也正常,涂兰耐心解释,“就是那个住在禁地中央那座高楼的人。每月初五禁地内的人会一起去敬拜他,传言他曾经见过那位神明,是神明的传音鸟,他会代替神明赐福,经受赐福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听起来跟胡编乱造出来的一样。
巫羲说:“这能信吗?”
“也许有人不信,但是他不敢赌,因为所有人都不想在这里死去。”涂兰说,“传了很多年,也是个传统习俗了。”
“你拿上那些符纸,跟我一起去。”
“嗯。”
***
禁地内的房屋都是依神树而建,最中央就是神树下面。
只见早早那里的人已经排成排,自觉维持秩序,习以为然,熟练不已,这是拜了成千上万次的结果。
他们手里拿着线香。朝神树拜了一下,转身又朝着一个人拜了三下,那人身着宽大的修士黑袍,头上戴着兜帽,脸上带着一张白色面具,身影佝偻,看起来很老了。
这让巫羲觉得奇怪,禁地内大多数人保持进来时的模样,大多数都是中年,再不济也是五六十岁的模样,可这位禁主,他露出来皮肤苍老,手也消瘦无比,几乎是带着一层皮的骨架子。
领头参拜的人嘴里念念有词,巫羲离得远,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等靠近了,她才听清,大多是求保佑之类的话。
等他们说完,又朝禁主拜了三下,在灰罐里插上线香就离开了。
接下来又是新的几人,被涂兰拉着的巫羲亦在其中。
首先的流程就是将贡品奉上,负责收贡品的司库清点收好后,还没听到禁主的口令。
片刻后,众人看见司库凑上去,禁主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点点头,回到原位,指着巫羲肩上的雪鸮,语气凌厉且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情,说道:“你的鹰也是贡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