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见实在扯不动,巫羲只好作罢。
留着当口粮,没准可以烤着吃。
巫羲沿着河岸往下走了一会,终于听到了一丝丝声音。穿透云雾,能看见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树,它和外面那棵有些不同,通身雪白,完完全全是由玉做的。
里面的构造和外面似乎没有区别。同样是一棵树,一条河,满山遍野的松树。
刚才听见的鬼哭声又响起来了,好似那群人又开始哀鸣哭泣。
巫羲朝着声音的方向走,也是顺着河道,声音愈来愈大,几乎近在咫尺,就响在耳边……
巫羲就在古树下面,看来周围不是没有人,是她看不见那些人。
巫羲默不作声,远离那片声音。
就在她刚动了一下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说话,那声音离的很近,他说:“诶你怎么挤我?”
巫羲:“……”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你怎么不说话?”
“我从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吗?倒是奇怪,这里已经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她肩上有个玩意,是什么?”有人问。
“你眼瞎啊,是只鸟。”另一个声音说。
“我以前也有一只鸟……这只是雪鸮吧?好小一只。”
显然,他们可以看见巫羲,巫羲却看不见他们。
议论声还在继续。
此刻有人已经发现了不对劲,说道:“她怎么不动?也不说话。”
巫羲:“……”
“她好像看不见我们,真奇怪,她是瞎子吗?看着不像啊。”
“她的衣服也好奇怪……”
“你傻呀!肯定不一样啊,这都过了多久了,谁家的衣服一个款式啊?”
巫羲尝试走了两步,发现能走,但会有声音。
“欸她动了。”
“怎么往我这边过来了?”
“还真看不见啊,都要撞到我了,看不见也听不见吗?”
巫羲:“……”
她只想远离这块地方,她以为会看到人才过来的,没想到不是,只有人家能看见她。
肩上的雪鸮似乎醒了,刚醒就二百七十度转动它的脑袋,黑不溜秋的眼睛盯着周围的人,眼神很凶,发出鸣叫。
好大的起床气。
巫羲的注意力却在别处,她发现雪鸮睁眼的时候,她也看见了围在她周边的人。她的眼睛和雪鸮存在某种联系,她能看见雪鸮看见的东西。
松树高耸入云,枝桠繁茂纠缠,松针层叠,遮天蔽日,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好地方。树下有许多的木屋,十分破旧,是他们的落脚处。
此时有他们正围着她,空出了一片地方,也许是不想被他们认为的瞎子碰到或者撞到。
雪鸮瞪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又昏昏欲睡地闭上了眼睛。巫羲的眼前又变成一片虚无,她赶紧抬手拍了一下雪鸮的脑袋,说道:“你别睡,撑住。”
于是雪鸮睁开眼,巫羲又看见了那些人。
看来它真的能听得懂人话。
一个深蓝衣服的女人将巫羲的反应看在眼里,说道:“原来你能说话啊。”
“……”巫羲点头,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困在这里?”
有人好像习以为常,撇了撇嘴,说道:“和你一样。”
巫羲:“……”
什么叫和我一样?敢情你们都是迷路的人是吗?
“你也是来寻找神树的人是吧?”那个女子上前,操着巫羲没听过的口音,“这里几乎大部分的人都是为了寻找神树,向神树祈愿。”
神树?就那棵高耸入云的松树?
巫羲心道,那不巧,我只是单纯迷路。
她不动声色,点点头,假装肯定说:“对。”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松树,说道:“这就是神树?”
女子点点头,眼中似有落寞,说道:“对。”
众人一听她也是来找神树的,也没了兴致,逐渐散开,各回各家。有几个觉得扑空一场,白高兴了,暗自垂泪。
于是巫羲又听见了零星的鬼哭声。
正常说话时似人声,哭泣时又似鬼哭。这里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甚至习以为常。显然他们自己也是一样,他们到底是人是鬼,还是半人半鬼?
女子又问道:“那你来找神树,所求是什么?”
“金银财宝,名声地位,满腹经纶,绝色美貌。”
“……”巫羲说,“都喜欢。你呢?”
女子说:“我找神树,是为了求一个平安。只求我儿子健康平安快乐长大。可惜进了这里,就永远都出不去了。”
她笑了笑,眼眶微红,眼里闪着泪花,语气几乎自嘲,“我几乎都忘记我儿子长什么样了。”
“过了这么久,他应该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