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包。”他对摊主说。
摊主见状心中诧异一瞬,面上不动声色,生怕自己露出来的表情让对方尴尬多想。
“哦……好嘞。”
不过后来她发现多想的是自己,对方神情依旧淡然,从容的接过那包莲子,从那只荷包拿了钱出来递给她。
“多谢。”
话音落下,就见对方上了车,他的马似乎有灵性,他一上车,也没发布任何命令,两只马就一齐向前,自己拉走了。
***
这一天还是住的客栈,荷包在闻祈笙手上,钱自然是他付的,两人并肩上楼,正巧楼上有人下来,闻祈笙走在她前方,变成了一前一后。
巫羲看着闻祈笙的背影,他手中是被她吃得剩了半包的莲子,另一只手拎着剑,腰间系着那只荷包,粉色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摇晃,从身后也能看到,在白色衣衫的衬照下,十分……扎眼。
巫羲怀疑他可能是忘了把荷包还给自己了,准备开口找他要回来,如果不要回来,她今晚要是独自去逛闹市没钱付怎么办。
下楼的人从她身边经过,巫羲心里估摸他们应该走远了,开口叫闻祈笙的名字。
对方没回头,宛若没听见。
她愣了一下,又叫了一次对方的名字。
这次也没得到应声,可是她的声音不小,两个人离得也很近,按理来说听不见根本不可能。
眼看客房离得越来越近,闻祈笙转过头来,他说:“你住哪间?”
他垂着眼,目光就落在巫羲的唇上。
巫羲:“……”
又绝听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递荷包给他的时候他半天都没接是因为什么了。
她心底觉得奇怪,看着闻祈笙的眼睛,直接问道:“不是少主为什么碰了财物还是会绝听?”
闻祈笙怔了一下,哑然失笑,“和仙门无关,这是生来就带着的,定下的门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
什么破毛病?
“右边这间。”她说。
进门之前伸手戳了对方一下,摊开掌心,说道:“把荷包还我,以后你不许再碰钱。”
***
巫羲今夜又做了个梦,也许是因为今天遇到了松林的缘故,梦里也种了成片的松林,她住在一座小院子里。院子周边都是松林,院子内有一个花圃,开着很多很漂亮的芍药,一棵高大的海棠树倚着木屋。院子很热闹,常伴人声。
不过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巫羲,跟你娘去菜园里摘菜,今晚爹给你做好吃的。”
巫羲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沉稳,很特别很熟悉的嗓音。
她听见自己说好,声音和她现在有些不一样,要更加稚嫩一点。
她跟着被称为娘亲的女子出了院子,女子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开心的晃着,她仰头看那个女子的脸,看不清,她听到自己对对方说,“阿娘,走慢点,我要跟不上啦,我的腿好酸啊。”
头上响起轻柔的笑声,她听见娘亲笑着开口,逗她,“有吗,一点都不快啊。”
接着对方的步子不仅没减慢,反而更快了。她努力跟着抡着自己的小腿,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跑了没几步,娘亲才慢慢的停了下来,蹲下身来抱起她。
“阿羲要快点长大。”她说。
“为什么要长大。”巫羲说,“长大了娘亲还能抱得动我吗?”
娘亲乐呵呵笑起来,蜷起指在她鼻梁划了一下,“抱得动。”
梦镜里的一切都是不讲道理,上一秒她还在菜园,下一秒就到了热闹的街市,她们站在一个卖花环的摊子前面,男子拿了一个漂亮的粉色花环戴在女子的头上,娘亲蹲下身,问她:“阿羲,娘亲好看吗?”
她目光落在头上那只漂亮的花环上,猛猛点头,“好看!娘亲最漂亮了。我也想要。”
她不及半人高,人比摊子矮,看不到摊子上的东西。男子蹲下身来抱着她坐上自己的肩头。
他说:“娘亲喜欢海棠,阿羲喜欢什么花。”
她不认识花,看得眼花缭乱,最后纠结半天,选了一个自己最喜欢最中意的,“要这个。”
男人笑起来,拿起那只花环,戴在她头上,呵呵的笑起来,道:“阿羲也喜欢海棠花。”
人总是在梦里最幸福愉快的时刻被迫从梦中抽离,巫羲意识苏醒,愣了一下,脸上似乎染上湿意。
胸口闷闷的,很难受,可她记得明明做的是一个美梦,美梦不应该是笑醒的么?她怎么哭了。
床沿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对方一身白衣,在昏暗中尤其明显。一只帕子黑夜中轻轻碰上她的脸,替她擦掉泪痕。
一声叹息似的声音响起,“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