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羲转而看向闻祈笙的脸,闻祈笙神情淡淡,垂着眼和她对视,几秒后,他答非所问道:“恢复正常了,既然困,去换个衣服就可以去补觉了。”
怎么这个反应,不慌不忙的。
“你的珠串——”
闻祈笙拧不过她,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只好道,“昨夜回了一趟仙门,放在那里了。”
“嗷。”巫羲揉了揉被他敲的地方,又道:“怎么突然回仙门了?你是忘带了吗,之前一直不离身的,现在没有,我都有点不习惯。”
“……算是吧。”闻祈笙不当回事,淡淡道。
什么就算是?
巫羲欲再追问,却见闻祈笙伸手摘掉她头上的枯叶,“快去洗漱换衣服,我去拿吃的上来。”
***
巫羲满足的补一早上的觉,房间内时而响起轻轻的脚步声,翻书声,时而落针可闻,静得出奇。
等巫羲醒过来的时候,闻祈笙就在附近坐着。两人收拾一番,闻祈笙施法,带着巫羲消失在原地,不到一刻钟,就出现在同息山的别院内。
还没入夜,别院内的守卫比起巫羲离开的时候显得更少了。两个人用了隐身符,行走自如,不必像巫羲之前一般躲躲藏藏。他们来到了那个小公子的屋子,里面没人,巫羲打量室内。据张公子所说,小公子体弱多病,因此被安排到别院养伤,可是看这室内的布局,光线明亮,窗户大敞,徐徐凉风吹进,实在像是一个长期生病的人该有的房间。
所以,张府到底有几个公子?
闻祈笙祭出符咒,却像是被吞没了似的,原地无风自燃,消失前勉强提示,就是在这附近。
巫羲轻蹙起眉,问:“怎么了?”
闻祈笙:“有东西挡着,不让它找。”
“什么东西?”
“不知道。”闻祈笙看了她一眼,说道:“灵力气味很熟悉。”
闻祈笙又试了几次,还没成功。正当他准备再试一次,打算强硬破开的时候,巫羲阻止他,说道:“再等等,别惊动他们,也许有办法呢。”
两人到处寻找,都没有任何线索。看来只能等那位小公子回来,探探他的口风了。
等了好一会,小公子还没回来,巫羲只好出去寻找。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于是她跟着声音,来到了一处莺歌燕舞的地方。主座上坐的是一位夫人,那位小公子正坐在那位夫人身边笑着,嗝嗝乐,看起来挺开心的。
坐在主座旁边的是四个娇滴软弱的美人。
巫羲猜测,这应该就是张夫人和张公子的几位侍妾。
一个婢女匆匆与她擦肩而过,直奔主座上的那位夫人,附耳低语,不知说了什么,夫人肃冷的面容微微一变,皱着眉起身离开了。她刚走,四个侍妾俨然也没了兴致,成双成对,也散了。
两人兵分两路,闻祈笙负责去跟踪那位夫人,巫羲跟上了两个看起来很有性格的两个侍妾,一个穿着粉裙,一个穿着紫裙,小公子则被另外两个侍妾带走了。
她们的话也很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天内容或许与巫羲想知道的内容时而相关,时而毫无关联。
比如探春楼的糕点,舒颜坊的布料,挽香馆的绣娘如何如何。
又比如谁家又生了个小公子,如果自己生了小公子怎么办之类的。
粉裙女子抚摸自己的脸,说道:“若是我生了张家的孙子,没准也可以母凭子贵。不用每天讨好老夫人那张死板的脸。”
紫裙女子泼了她一桶冷水,直言道:“这可不好说,张府的第一个长孙定是正室所生,看张府新来的那个百花楼的贱人,勾这公子的魂不放,说不来别院老夫人也能恩准,没准将来张府的长孙会从她肚子里出来呢,到时你我还得尊她一声主母。”
“她让我们在别院的目的不是很明显吗?正室妾室都必须视那小公子如己出。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呢,就得先拿别人家的儿子来养?”
粉裙笑了笑,说:“老话说,长嫂如母,我倒是不太介意。”
“啧。”紫裙女子恨铁不成钢的推了她一下,说道:“那孩子都不是张家的血脉,从同息山下的农户家里带上来养的,我留意过,就是个穷苦人家,贱命一条,能把孩子放到张府来养,也算是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安息山农户家的孩子?不是故友的孩子吗?
张府到底有几个公子?听着两人的语气,恐怕并不知道还有一个故友孩子的存在,难道,今天早上那个孩子明面上是张府的小公子,实际上却是那个负责吸引注意的替身,用来掩藏真正的小公子?
巫羲出神,没注意路上凸起来的路石,绊了一下,为了维持身形站稳脚跟,十分不小心的拔掉了一撮野草。
“……”
于是那两个女子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一撮野草被连根拔起,悬在空中,在逐渐暗下的天色,更显诡异。
她们两个不约而同的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