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半夜睡着后自己爬上来了?
巫羲努力脑海里搜刮记忆,半点也没想起来。
断片了,昏头了。
她半分不敢耽搁,起身跨过闻祈笙下了床,跑去桌边喝水,然后去了坐榻,翻看自己搁在桌上的半本书,装作若无其事,但她不确定闻祈笙中途有没有醒过,只能先装作不知道了。
万一呢?万一他没醒过呢,他昨天睡得那么晚,今天早上都没起得来。应该没醒过吧?
不会是我压着人家的手臂,他不好意思挪开所以又重新睡了一觉吧!?不可能!他想起他不会移开吗?!不可能这点力气也没有!
她这么一想,也觉得十分合理,于是更加胸有成竹,确信他一定没有醒过。
时候已经不早了,窗外天光大亮,透过窗棂还能看见翠绿的枝丫,大好的春光泄进来。
床上的人还在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门外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有一妇人正说着话,只听她埋怨道:“都说了住一间上房多贵啊,你偏要住,有这钱拿去给姝儿,让她日子好过——诶哟。”
妇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像是被人推搡了一把。紧接着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唠唠叨叨的,他娘的你烦不烦!”
声音不小,巫羲下意识往床边看去,过了会才反应过来闻祈笙听不见。
外面的妇人也就此没了声音,但男人还不罢休,过了会又嗤笑道:“她如今可富贵着呢,过着好日子,指不定早就忘了她还有个爹娘。”
两人越走越远,很快又重归于静。
巫羲洗了脸,洗漱好之后,才听见屏风内传来掀被子,紧接着闻祈笙的声音响起,“巫羲?”
巫羲正站在窗边,看远处人来人往的街市,边吃着小二送来的糕点果腹。
听见声音愣了一下,心虚回头,心道:叫我作甚?
站在这里直接应声显然不现实,巫羲只好抬步走向床边,闻祈笙正坐在床边,转头看她,她倚着屏风,“终于醒了,叫我作甚?”
“没事。”
“……?”
巫羲悄悄打量他的神情,一脸平静,带着些刚睡醒的惺忪,整个人沉静放松,看起来并不知道……
她心里松了口气,朝他歪头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偷偷跑了吧?”
“本来我是想下去吃个饭来着,但又怕你醒的时候我不在,特意在这里等你醒来。”
她有些洋洋得意,像是求夸的小狐狸,说罢还扬了扬手中的糕点,“看,饿肚子我都只吃糕点垫肚子,我够意思吧?”
“……嗯。”
***
“客官,您的菜上好了。”
客栈的环境一般,但是菜做的倒是不错,巫羲埋头苦吃,过了一会抬头看向闻祈笙,想问他有没有想到什么法子找出那只邪魔,她还没开口,便听见邻座的传来声音。
“当真如此?!”
“……?”
什么当真如此?
她转头看去,只见一张四人小桌不知何时围了好多人,凑在一起不知说着什么,刚才那声“当真如此”就是离她最近的高个男人发出的,好在她没疑惑多久,有人又说了,“那还能有假?!”
“今早鱼家夫妇刚从张府出来,那妇人的脸憔悴的哟,活像被邪魔吸走了精气,一点精神都没有,跟她那个女儿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还活着,女儿死了。”
邪魔?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巫羲抬眼看了闻祈笙一眼,对方正慢条斯理吃饭,对旁边一桌人的八卦看起来漠不关心。
好吧,聋子是这样的。
没再多想,她竖起耳朵认真听,连进食的速度都慢了一倍。
“报官了,张府压下了,听说偷偷去请了仙门。鱼老太婆接受不了,有些精神失常,正在衙府大门楼撒泼呢。跟疯了一样。”
旁边的人一阵唏嘘,又问道:“那女儿怎么办呀?”
“怎么办?死了就埋了呗。”
“可惜了,听说百花楼里赎回去做妾的,长得可动人了呢。”
“再美有什么用啊,最后都是一捧黄土。”
“关心人有什么用啊,关心关心自己吧,邪魔抓不到,指不定下一个就是谁呢。”
“是啊。”
百花楼?做妾?
不会是之前听到的那个胡由弟弟的相好吧。
“诶,你看那个人的装束,像不像仙门弟子?”
“像,何况他还佩着剑呢。”
?
话题转得这么快?
巫羲闻言转头看去,就对上了那桌人齐齐探究的目光。
“……”
这时听见闻祈笙抬眸看着她问道:“看什么?”
那桌人见她听见了,索性也不掩藏了,直直走过来问道:“姑娘,你们是仙门中人么?”
她还没答,犹豫着要不要否认,毕竟除魔不好大动干戈,引起城中邪魔警惕。
这时胡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喊了声:“仙人。”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是能让人听到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