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事还记得多少?”
巫羲垂眸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她叼着糖葫芦问道:“很重要吗?”
闻祈笙看着她出神,“我不知道。”
两人走了一段路,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巫羲突然转头,看着闻祈笙的表情,问道:“闻祈笙,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闻祈笙顿了顿,半垂着眼看她,“没有,不认识。”
巫羲依旧歪着头看着她,疑惑的问道:“那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没有,你看错了。”闻祈笙淡淡道,偏过头不再看她。
“哦。”巫羲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塞到他手里,“你也尝尝,很好吃的,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糖会好点。”
两人踏着山道,走了许久,半路上她累了,到鹿背上趴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醒来,就已经躺在床上,窗棂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走出去,却见一对夫妻在争吵,那是闻祈笙的师父和师母。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师母杭淑向来是个极严厉的人,虽没有苛待她什么,但对她常常没有好辞色。
师父常千壶和杭淑相反,是个和蔼可亲的,时常纵着她。可惜常常不在宗里,经常带着仙门弟子下山除魔,留着她在山上,她灵力低微,帮不上忙,修为止步,多日来从没进步,长老说她没有天赋,今后也只能止步于此。
对此,杭淑更加对她没有好脸色。
正当她准备提步离开时,杭淑的声音传来,“她今天又偷偷带着祈笙下山了你知不知道,你精心培养的接班人,迟早被她带坏,你现在不管,到时候功亏一篑就等着给姓金的那小子做了嫁衣。”
原本要离开的脚步顿住,突然觉得很闷,喘不上气来。她压低脚步,走得更近,侧耳听他们吵架的内容。
只听见常千壶说道:“羲儿年幼,爱玩闹是天性,你怎么不能理解她呢?况且笙儿懂事明事理,怎会被带坏?”
杭淑冷笑:“常门主今天没看到吧?笙儿今天上山时手里拿着风车和糖葫芦,平常随身的剑都没佩,哪里还记得作为少主的责任和担当?”
常千壶凝滞,片刻后又道:“这又能说明什么?风车和糖葫芦是羲儿买的。”
“那不佩剑呢?”杭淑步步紧逼,“下山不配剑,若是碰到邪魔,该如何应对?巫羲又是个灵力低微的,她迟早给笙儿拖后腿,这次是在花南海,邪魔少见,那若是在繁欢城呢?众多邪魔,带着这个累赘,他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吗?!你就是这么教他的!”
“我看,巫羲就是个祸害!狐媚子做派,平日里带着其他弟子胡闹也就罢了,现在也将笙儿的魂也勾了去!”杭淑看向常千壶,突然双手鼓掌起来,讥笑道:“常门主,捡来的孩子也当亲闺女养,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你说话怎么如此难听!?”常千壶指着杭淑说。
巫羲已经听不下去,逃也似的跑开了。
路上撞到了一位师姐,巫羲抬头一看,是经常给她带糖葫芦串吃的师姐今蘅。
今蘅看着她,笑道:“巫羲,你醒啦,今天和师兄下山好玩吗?”
巫羲听到下山两个字就想起刚才杭淑的话,她藏着心里的失落,扯着唇角笑道:“挺好玩的。”
喉中泛着苦味,鼻子越来越酸,她觉得有点装不下去,又道:“师姐,你有事先忙,我走了。”
“要去哪儿?”今蘅又问。
她红着眼,低着头看越来越不清晰的路,脚步不敢停,努力保持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她说:“回房间,晚饭我不吃了。”
我不饿,还很饱。
她原本还想说这句,但是情况不允许,于是她又咽回去,跑开了。
她不明白,平常没什么人走的小路今天怎么这么多人走,为避免让人看到她的囧样,一听到半点微弱的声音她就马上提前远远的躲起来。
一路上,她躲了很多次,有惊无险,没被发现,她想去找自己平常玩得很好的师妹一起玩,但突然想起小师妹前些日子灵力突飞猛进,被她刚出关的师父带下山历练了。
巫羲不知道该找谁,又不想被人发现,只能往越来越偏的山峰走,不知道她走了多久,天越来越暗,她能看到远处高峰上的弟子堂的灯亮起来。
山林上传来鸟鸣,紧接着树上的鸟儿噗嗤一声飞走,吓了她一跳。很快,她又反应过来,鸟儿也走了,这下就真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叹了口气,想起今天闻祈笙问她: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她以前无忧无虑,从不觉得忘记的那些记忆有多重要,总觉得过好当下就好了。可是现在,杭淑不待见她,常千壶以后也会疏远她,闻祈笙不会带她下山,她现在孤单一个人,遇到了伤心事,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求安慰。
杭淑说,她是捡来的,无父无母。她也没有记忆,连自己到底的父母是谁,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要是她父母知道有他们这样的女儿,也会觉得失败吧。
她靠着树坐下,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脚步声和摩擦拖地的声音传进耳朵,将她惊醒。她警觉抬头,迅速找到掩体躲起来。
不远处,一个男人垂着头,他的眼睛泛着红光,在黑夜中明显极了,那是邪魔入体的征兆。
巫羲心头一滞,恐慌漫上来,呼吸不自觉开始加快,她伸手,捂住口鼻,惊恐的盯着男人的举动。
男人的手上,拖着一个麻袋,重重的扔在地上,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