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主管拦下杜三良，“你叫什么名字？”

小花妖们紧张起来，争先恐后要上前解释。主管更加生疑，杜三良道：“把你的牌子拿出来。”

杜三良拿出牌子，主管正要接过，忽然听见宴会厅一阵吵闹，他忙去查看情况，指着小花妖们道：“还不快去给老爷们送冰。”

“您快走。”等主管离开，小花妖们涌上来接过杜三良手中的冰，催促她，“主管很快就会回来。”

杜三良向她们点点头，轻巧地穿入主宅，帮佣和管家匆匆忙忙往宴会厅跑，没人注意逆流而行的杜三良。

她顺利走进主宅，穿过大厅，走入庭院，找到“他”说的房间。

那是一间庭院最深处的厢房，厢房外摆着聚财聚气的风水阵，一条龙的形状，龙头对着房间，正好把门堵住，取一个不漏财的意象。

封建迷信。杜三良推倒龙头，直接从窗户翻进房中，四处找压阵石。

屋子里全是秦老爷子收来改风水的东西，杜三良在一堆破烂里挑拣，终于在角落里找到压阵石。三色气息，确实和“他”说得一样。

这么大的石头，带在身边实在显眼。她看一眼天色，金城天黑比北城早，再过一会天就黑透了。

等天黑了再走。她打定主意，翻到秦老爷子珍藏的红木雕花长榻上，舒舒服服躺下。

这里是秦家的风水宝地，平时安静得很，只有鸟雀叽叽喳喳。就这么躺到天黑，杜三良伸个懒腰，准备拿压阵石走人。

院子里忽然一阵喧哗，一群家丁冲进来，高喊：“快，快，别耽误了时辰。”

杜三良闪入长榻后，轻轻撩起帷幔，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管家领人冲入房中，指挥两个人抬起放压阵石的玉架：“送去韩老爷院子里。快。”

两个家丁搬起压阵石，匆匆忙忙冲出去。

杜三良放下帷幕，等人走远了，悄悄跟上去。

秦书凡走进房中，摘下帽子挂好，打开书桌上的电灯。

他拿起刚买来的报纸，正要翻开，韩老爷突然带着秦家家丁破门而入。

韩老爷盯着秦书凡手中的报纸，目光深沉。

“父亲。”秦书凡问好。

“你做什么去了？”

“去书报亭转了转。”

秦书凡放下报纸，上面有许多关于管理部和杜三良的消息，他想多了解一些。

“我听你奶奶说。”韩老爷蓦地问，“你给了云珠一笔钱，让她去读书？”

“是。”

“你想让她做小？”

秦书凡一顿，纠正韩老爷的落后思想：“我们提倡一夫一妻，自由恋爱。我和云珠女士没有不正当关系。”

韩老爷面色阴晴不定：“今天秦家儿子叫你去歌舞厅，你也没去？”

“不合法的经营本来就该取缔。”秦书凡道。

“果然不对。”韩老爷大喝，“我儿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屏风后扑出几个道士，举着桃木剑黄符冲向秦书凡，嘴里高声念咒：“走！”

“我不管你是谁，从我儿子身上下来！”韩老爷指着秦书凡大骂，“我说我儿子怎么可能如此洁身自好！居然不去赌场妓院，去看报！”

秦书凡被贴了满身的符，眼看那道士要喷符水，他眼疾手快转开道士的脸。

“我没有中邪。”秦书凡道，“您不该相信这些封建迷信的说法。”

“还在这嘴硬。”韩老爷高声道，“秦管家，快去借压阵石来，给我儿子驱邪！”

秦管家匆匆忙忙出去，带一群家丁轰轰烈烈回来，秦书凡被韩老爷压在椅子上，和那块黑漆漆的石头面面相觑。

几个道士高举桃木剑，围着石头迈步念咒。

“我问你。”韩老爷问，“秦家儿子叫你去歌舞厅，你去不去？”

秦书凡道：“去。”

韩老爷松了口气：“去做什么？”

秦书凡道：“扫黄打非。”

“开坛作法！”韩老爷大喝。

一群道士闹了大半天，闹到天彻底黑透才走。秦管家把压阵石锁进柜子里，道：“这压阵石就放在这，今晚都给韩大少驱邪。”

简直是胡闹。秦书凡叹了口气，脱掉沾满符灰的衬衣，去找一件干净衣服换上。

角落传来动静，他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人推开窗，轻巧地落地。

秦书凡迅速戒备，箱子里有枪，是韩老爷给他带来防身的，他举起枪，对面也有了动作。

双方同时举枪，看清彼此时都是一怔。

秦书凡看着杜三良，紧绷的手臂缓缓放松。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半身，顿了顿，用脏衣服遮住身体：“抱歉。”

“没什么好看的。”杜三良跳进来，“滚开，好狗不挡道。”

她直奔放压阵石的柜子，伸手摸向方锁。

一声响，门突然被推开，秦崇商进来道：“月生，我听我家老爷子说你中邪了，要借压阵石，怎么……”

秦书凡立刻挡在杜三良身前，杜三良同时转身，一手拉过秦书凡，把脸埋进他怀里。

秦书凡下意识搂上她的肩，肌肤相贴，她的呼吸蹭过他的心口，有些热，还有些酥酥麻麻的痒。

他浑身一僵，又担心身上的符水沾到杜三良，向后动了动，忽然听到怀中的人发出轻笑。

枪口顶上他的腰，杜三良凑到他耳边低语：“再动一下试试。”

秦书凡看向门口，秦崇商李二韩老爷和家丁，一群人站在那，在看清屋内景象时通通沉默。

秦崇商瞪着半脱衣裳的好友，“韩月生”站在床边，怀里遮遮掩掩抱着什么人，看身形分明是个姑娘。

“月生，我说你今日怎么一本正经的模样，原来是看上我家的女佣，又不好意思说出来。”秦崇商哈哈大笑，“早和我说，我把人送你便是，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李二道：“看来韩少爷正常了，韩老爷，您大可以放心。”

“压阵石果然有用！”韩老爷感激涕零，“我儿子回来了！”

“我们来得不是时候。”秦崇商轻佻地笑道，“不敢坏你的好事，回见。”

一群人关上门走远了。等外头的声音消失，杜三良收起枪，锁紧门，越过秦书凡走到柜子边。

她随手拨了拨锁，秦家这柜子居然还有些机关，锁上有一个方块，里面是许多数字，要解开才能拿到钥匙。

“钥匙在背后的暗格里。这是个障眼法。”

这柜子是前前前朝的古董，秦书凡爷爷结婚时作为聘礼带到南城。柜子就放在秦书凡房间里，是他小时候常玩的玩具。

秦书凡走到杜三良身边，整齐扣上最后一颗扣子。

他抬手摸向柜子后，方块掉落，柜子发出轻轻的哗啦声，接着落下一把钥匙。

他看着杜三良，把钥匙递给她。

“还算有点用。”杜三良打开柜子，钥匙抛还给秦书凡。

压阵石就放在柜子中间，她拿出来，翻过来看了看，发现石头上缺了一块：“一块石头还能分两份，真是莫名其妙。”

“另一块在爷，秦小公子身上戴着。”秦书凡道。

秦小公子还在宴会厅里，晚些才会回到房中，只有那时才能接近他。

杜三良没有强闯宴会厅的打算，干脆坐下来，拿起秦书凡买的报纸看。

第一面就是她的通缉令，她欣赏片刻再翻过去：“拍得不错。”

女佣坐着，大少爷在一边乖乖站着。不仅如此，杜三良还让秦书凡站远点：“别挡我的光。”

她看完报纸，感觉实在无聊，拿起桌子上的糖盒挑糖吃。

盒子里的糖入口即化，和她之前吃的都不一样。她轻轻挑眉，问秦书凡：“这叫什么？”

“巧克力。”秦书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