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尘依旧走在最前方,果断决绝,迈步进入洞穴之中。其后七杀跃跃欲试,他先是欣赏了一番石碑,得出刻痕是由剑招所致的结论,后缓走入洞中。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明杳紧随其后,洞内果真一片漆黑,若不是能听到前方交叠响起的脚步声,明杳几乎要怀疑自己在原地踏步了。
苍潜似乎感知到了她的紧张,一圈圈缠住身子,用细碎的鳞片摩挲声昭示着自己还在。
洞穴深长,一直未走到尽头,前方的脚步声也不知何时重叠在了一起,哒、哒,变得愈发微弱。尽管明杳拔腿追赶,与前方两人的距离似乎都未缩短。
哒……
一声轻响后,明杳猛地顿住了脚步,她展开双臂丈量洞内宽度,比最初宽阔了不少,两庹距离有余,似乎正往宽阔壁室走去。
洞穴石壁湿滑,指尖残留些许水渍,明杳手指捻尽水渍,忽觉一阵心悸,说:“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这个洞穴不太对劲,前面好像有一大片湖泊。”苍潜出声提醒,身为蛟的他,对水的感知异常敏锐。
闻言,明杳一怔,干燥的指尖好似涌出了大量水渍,她连忙一抖手,幽深空间与潮湿湖泊,只能令她想到一个地方——记忆中匣山曾带她去的水牢。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苍潜问,他发觉了,自从进了洞穴,明杳的状态就不大对劲,“不如原地休息一下。”
“进了洞穴后都是一条路走到现在,也没遇到任何岔路,按我的速度不该追不上他们,更不会跟丢了。”明杳说着暗中抹了抹手,又朝苍潜摸了一把才安心,“若非前方有岔路,就是有陷阱了,还是小心前行吧。”
——
只听一阵剑鸣,前方再无动静,七杀抬起的脚步缓缓落下,他静默立于黑暗之中良久,忽而松懈下来,扭头看向身后的尾随者。
尾随者刚从躲藏,却无处可躲,只好借由夜色静止不动,赌七杀看不见自己。
七杀朝后轻描淡写看了一眼,转回了头。似乎没被发现,尾随者兴奋得上下蹦跶了两下,不料七杀倏然回身,将其行为逮个正着。
“你欢呼的声音太大了,耳边全是倏倏风声。”七杀摇摇头,随后快步走向尾随者。
尾随者似乎惊讶于七杀能在黑暗中看清自己,片刻后才记起不能退,便反向欢喜迎了上去。倏倏风声再度响起,果然很大声,尾随者有意控制音量降低了速度,稳稳停在七杀面前。
一声叹息后,七杀抬手握住剑柄,无奈道:“你真是赖上我了?”
曾于狭剑道初见后就一直跟着七杀的剑再度出现,感知到七杀的无奈与妥协,长剑微微震动回应着,还真就是赖定了。
在手中掂了掂长剑的分量,七杀决定携剑同行,漫漫洞穴总要找个伴。
他收了剑,重新前行,长剑却震颤得更加厉害,不似方才的欣喜,而是想要挣脱,七杀略略松了手,长剑铮然飞出。
洞内破空彻响,剑身自发凝聚起一道微弱却醒目的萤光,飞剑引路,宛如流星划过,笔直刺向前方。
七杀紧随其后,所发出脚步声愈发响亮,也渐渐能听到回声。
混响之下,其声圆润饱满,是近水情境之下才有的效果,七杀抹了一把细密布于脸上的小水珠,方才发觉洞中已愈发潮湿。
萤光渐亮,飞速之下,飞剑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就在七杀认为飞剑将会这样一直一往无前时,飞剑倏然转向,朝着石壁搠去。
料想中的金石相击声并未出现,剑尖触及石壁时,犹如水滴入水墨画中,顿时飘忽四散,石壁掩藏下是另一条道路。
飞剑没有停留,飞入其中,七杀以脚蹬地,手攀石壁顺势奔入道路里。
这时,耳畔倒是响起了铮然剑鸣。
他定睛一看,栖尘手持觅玉剑,正死死封住一人走位。月白长剑在他手中,犹如白练挥舞,一招一式届时力量与美。
另一人明显不敌栖尘,渐渐显露颓势,此番场景已看过数次,七杀立刻认出那人便是华清。
华清左右闪避,被刺中要害只是迟早的事,却看他眸光忽地一闪,朝七杀所在方向喊道:“剑来!”
原本死皮赖脸跟随七杀的长剑立刻应召上前。
月白光芒与萤光交织,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照得室内影影错错,而两剑竟打得不分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