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华清飞身阻挡,硬生生替其挨了一记剑光。
栖尘剑招狠厉,并非引华清挡剑而收势半分,反倒皱眉瞪视,怨他坏了行刺的好时机。
觉察到身后动静,匣山道长转身察看,只见自己的大徒弟栖尘正拿剑指着小徒弟,那气势一言不合就要照心口来上一剑。
“栖尘你在做什么!觅玉剑选中你,不是让你拿它对准同门的!”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华清捂住手臂上的剑伤,费力唤出一声“师父”,他张张口还未说完,寒冰般冻人剑气已至面前。
匣山道长登时一怔,没想到被看好的大徒弟还是当着他的面戕害同门,正要出声阻止,忽而剑势如回风流转,剑尖在双目前变成一小焦点。
栖尘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匣山,先前袭击华清不过是做戏罢了。
“逆徒,你伤了师弟不成,还要忤逆为师吗?”匣山挥袖缠上剑身,运气猛地一掀,趁势连连后退拉开距离,“同门相残,罪无可恕!”
“同门相伤,师徒反目……”七杀语调悠悠,话未尽,意已明,他缓缓点头,觉得很有意思。
匣山道长不快地瞥了一眼说风凉话的七杀,抬手斜身,摆好防御的架势。
“哎,真是没眼看了。”七杀叹息一声,真就扭过头不再看了,反倒打量起明杳,还靠近扶了她一把。
觅玉剑削铁如泥,匣山道长的青衣衣袖早在缠斗中碎裂成寸缕,此时正迎风飘扬,真如七杀所说,真是没眼看。
明杳却看得仔细,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朝前迈了几步:“道长,我眼睛疼,想请道长帮我看看。”
“现在可不是时候,待我缚住了这逆徒再来替你诊治。”匣山目不斜视,言语中似乎还有一丝被打断的不快。
明杳不依不饶,揉着一只眼说:“可我眼睛疼得厉害,恐怕不慎沾了丹灰。”
“那我要速战速决了。”匣山重重一点头,原本的防御姿势也迅速切换为了进攻姿态。
匣山猛力转动手臂,丝丝寸缕被他张手握在拳心,顺势挥出一拳。拳头裹挟劲风,伴着破空声,一息掀翻栖尘的鬓发。
这样的重拳若是落到栖尘的脸上,定会砸出一个坑。
两人交锋太过激烈,连先前说好不看的七杀也转了转眼珠,究竟是剑先送入匣山心口,还是拳头先打中栖尘呢?这一切虽在计划之外,但也足够让人津津有味了。
七杀莞尔,索性转回了头,大张旗鼓观看了起来。
“栖尘!留活口!”明杳忽然出声喊道。
剑长三尺,剑尖即将没入匣山胸口,栖尘忽听到明杳的喊声,剑尖下意识一撇错开,致命剑招顿时被拳风拆散,堪堪割入匣山肩头。
鲜血直下,匣山怒而视之:“连你也要忤逆我?”
苍潜急得直蹦,连声问明杳:“怎么了,怎么了?我们究竟该帮谁?”
“其实我也不知。”明杳微低头叹气,复又抬头直接迎上匣山的视线,“但总不能帮这个冒牌货!”
她掷地有声,手指直直指向匣山。众人皆惊,唯有匣山盛怒。
栖尘飞快看了一眼明杳,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他立刻调整好,重新持剑与匣山对峙。
“怎么会!师父那么厉害,没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并冒充他!师父,对不对?”华清拼命摇头,他看向匣山,祈求匣山说出他期望的回答。
明杳正想要说出是如何识破的,一阵刺痛从眼瞳深处闪过,令她不得不弯腰捂住眼。如此深刻的疼痛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一瞬间,视线模糊,丹灰漫天,恍惚回到了炸炉那天。
道观内香火袅袅,殿外暴雨如瀑,神像威严肃穆,道人们低声诵念着经文,信众们双手合十虔诚在蒲团上跪拜。
明杳从蒲团上抬起头,微微仰头胆怯地瞥了一眼神像,旁边忽响起咳嗽声,她忙缩着肩低下了头,心虚遮掩似的抓起签筒摇了起来。
这不是明杳的记忆,而是原主春明的。
村子连遭水患,春明为给村子祈福天不亮就冒雨上山,后又因暴雨被困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