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板叮叮，铮然入掌，苍潜定定愣神，半晌支吾道：“你刚才那样挺好……看……”

明杳挑眉，用食指撩开两鬓：“我知道，下次教你。”

见她扬扬掌心的铜板，苍潜心知她是误会了，勾唇浅笑，快步走向明杳心口不一道：“本蛟还用你教？看好了。”

等在荒竹院的官惠甫一抿下一口茶，便看见自家姐姐与其夫有说有笑地回来。

“姐姐！”她落下茶盏，快步迎了上去，不动声色地将两人隔开。

“你怎么来了？”苍潜依旧我行我素，丝毫不按人物性格行事，他一眼扫过官惠，敛下飞舞的神采，看向其身后的明杳。

“那日回门，九仞没有跟着回来，我就觉得出事了，若不是我今日上门，姐姐还要瞒我到几时？九仞受了那么重的伤，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怎可忍气吞声，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官惠不依不饶，说着就要找麦芦讨个说法。

明杳将铜板统统装入荷包中，开口劝道：“官惠妹妹你先冷静点，我们进屋细说。官姨娘也曾住过这院子，孝字当头，我们不得不从。”

“你在这里当什么好人？铁定是你与你父亲合谋！”官惠反唇相讥，甩开明杳的手。

这还真不好说，明杳扶额思索，忽见院门外人影闪过，她只得让步，让两人单独聊聊。无视苍潜的不满，明杳走出院子，唤了声在竹林中探头探脑的薄烺。

“可有新的发现？”

自回门后，薄烺的二胡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总是响个不停，他只得归结为二胡小乖正派无双，见不得群妖隐于人市，非要他立刻祓除妖孽，还人间正道。

不同于明杳二人，薄烺可自由出入麦宅，且因其斩蛟人的身份，正是探查官家的最佳人选。数日不见踪影，今日终于回来了，见其神情，想必有不小收获。

“有两个消息，一个是探查到的官家情报，另一个事关麦氏，你要先听哪一个？”薄烺忧心忡忡，语速快而疾。

明杳果断选择官家情报，至于麦氏，她已有初步猜测。

“麦氏可谓妖邪成群，虽无法得知具体为何种妖族，但据壁画或许可推至全局，官家除了官惠和九仞都是鼠妖，此点与鼠喜群居的习性相符。”薄烺神情紧张，左手按住缠在手腕上的琴弦。

因二胡响动不断，只有将弦给拆下，才勉强降低了音量，即便如此，二胡也就着琴箱发出低沉嗡鸣。

“也是这点才奇怪，鼠妖法力低、胆子小，是弱小妖族，栖身之所通常远离人烟，像官家这样直接居住在人族地界的过于罕见。他们安居，不见惶惶之色，倒让人觉得他们本就追求融入人族。”

明杳倒是不觉得奇怪，山野精怪努力修炼，不就是为了幻化人形？融入人族，或许是为了更好的隐藏妖族气息。

“都说鼠胆，依我看这群鼠妖胆子可不小。稷城位于交通要道之上，南来北往落脚的除妖者只多不少，他们如何做到保全自身而不被发现？”薄烺摇头叹息，“不知用了何种方法蒙蔽了众多除妖者的眼。”

明杳沉思，忽问了个与之不相干的问题。

“人妖通婚之事可常见？”

“不常见！”薄烺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立刻否定，“在一些除妖者眼中，妖，是为极恶，只要遇则斩之。妖与人通婚更是十恶不赦之举，他们认为妖族妄图玷污人族血脉，所以两族通婚实在罕有。”

“那你觉得一贯胆小的鼠妖为何敢冒大不韪与人族通婚？”明杳缓声开口，声如古井，远远传来，却又清晰可辨，“不外乎是有利可图，且利益巨大，也因此这份联结又落到了子世头上。”

薄烺悚然，后颈在林间风乍然吹拂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怔神喃喃：“他们都疯了……”

竹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区别与竹叶的瑟瑟声，更是刀刃刮削着竹杆，刺耳而令人警觉。薄烺回首，见数道人影向两人走来。

他惊叫着缩在明杳身后，惊呼道：“是他们！他们来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