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苍潜立刻蹙眉打断,甚至来不及细品明杳的用词,“正是此处甚怪,祥瑞自有丰盈气运,会引得无数生灵心向往之,这玄猫身上,没有。”
“难道是因为它太过弱小而气运不足?”
苍潜摇头:“匾额上只剩空壳的麦穗都还残存灵气,尚能活蹦乱跳的玄猫怎会没有?此种情况只能是逆了天,失了人心。”
明杳悚然,却一时毫无头绪,她缓缓开口转了话头:“你觉不觉得九仞在玄猫一事上对官慈过于关心?”
见苍潜点头,明杳接着说:“还有那处停顿,‘都怪这畜生不长眼!险些冲撞了少夫人……和少爷。’明显是看在麦琮的面子上才在句尾加上‘少爷’,她实际担心的还是官慈。”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苍潜不以为意,“她是官慈的陪嫁,自然担忧自家主子,主子受伤她肯定会被责罚。”
明杳似乎并不认同苍潜的说法,环起手臂缓缓摇头,正要开口忽听见亭子那处传来的动静。
啪嚓!
茶盏落地碎裂,随之响起战战兢兢地认错:“小的一时没端稳茶,冲撞了二小姐,请,请二小姐责罚……”
“算了,既是无心之失,不必责罚,你先下去吧。”明朗的女声如此回应,不见一丝恼意,反倒有几分宽慰的意味。
明杳朝苍潜扬扬颔:“听到没?若是担心遭受责罚,下人大多会直接认错,以态度求得主子轻惩或免罚。九仞过于担心官慈倒是让人觉得官慈怕猫。”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疾走而来。
九仞远远看到苍潜拎着猫的后颈,一时犹如灵魂出窍,叫喊声也无意识走了音。她提着药箱快步走到苍潜面前,颤颤巍巍地想要接过玄猫,双眼如黏在了苍潜身上一般,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仔细。
此时九仞完全忘记遮掩,一切看在眼里的明杳登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明杳适时出声打断:“先上药吧。”苍潜也点头应允,让九仞去帮着给玄猫上药。
经历一番折腾,玄猫或是累了,乖乖窝在明杳臂弯里任由九仞上药,一双金瞳仍盯着苍潜,目不转睛。即便疼痛难耐,玄猫也是瞳孔猛缩,只轻轻叫唤两声。
两人蹲着身子给玄猫上药,唯有苍潜站立着,也是他最先发现先前亭子谈话之人正向此处走来。
为首的女子年纪似与官惠相仿,身穿鹅黄春衫宛如一只翩跹的蝴蝶,轻盈踏风而来,视线在三人间流转,见明杳怀中的玄猫忽而眼睛一亮。
“阿兄从何处得来的玄猫?”女子俯身以手抚摸玄猫,三两只银镯顺势滑落,女子连忙握住银镯,避免发出声响惊扰了玄猫。
其手肤如凝脂,玄色一衬,更显得白而透亮。
“是窜进宅子里的野猫,后腿受伤了。”明杳回。
“那可要好好看护,待伤愈后再放归吧。”女子直起身子叹息道。
明杳这才想起麦琮还有个妹妹,名麦琼玉。
“看你那么欢喜,不想养着它?”好奇问道。
麦琼玉撅起嘴摇头:“那要看玄猫愿不愿意让我养了。”她拎起湿透的裙摆准备离开,见苍潜仍站在一旁,忙行礼:“嫂嫂,我是琼玉,初次见面竟是此等姿态,失礼了。”
在明杳的眼神示意下,苍潜微微摇头,让其不必在意。经身旁丫鬟提醒,卢家小姐已至,麦琼玉不再停留,快步回房更衣以会闺中密友。
“喵!”包扎好的玄猫蹬腿一跃,跳出明杳的怀抱回到小径之上,又向前窜出数丈,回首遥望苍潜许久,扭头钻进草丛不见。
“哎!怎让它逃了!”九仞气急败坏,也跟了上去。
苍潜看着走远的麦琼玉,扭头对明杳说:“那女子也有古怪,若我没听错,分明是她走得太急装上了端茶的下人,反倒是下人先认错,她却不认。”
“她是二小姐嘛,即使知道是自己错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很难向对方认错。”明杳打眼看向苍潜,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你能觉得人人平等倒是很不错。”
苍潜丝毫没有被夸的喜悦,猛地凑近耳提面命:“那你是不是该向我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我都让你排队报复了,还要我怎么样?”明杳说着往回走,徒留苍潜在原地思量。
似乎有几分道理!难道是他要求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