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栩原先想让习颂用共享电动车载着她去卖兜,但习颂以气温太低,冷风吹多了会头疼胃理由驳回了她的请求,最后,两人打了辆车,到了卖兜。
店里有顾客在货架区挑选,老板见他们来,给他们来了套泡面和关东煮,老样子各一份。
闻栩之前的位置有人坐着,她就只能坐到另一边去,后背靠近电磁炉,两个女生热着饭,在闲聊。
“哎,你刷到了吗,又有一对明星夫妇离婚了。”
“今天热搜都爆了,从早上挂到现在,评论区都吵翻天了。”
“爱情好脆弱啊,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多轰动啊,全网都在嗑糖。谁知道这才几年,孩子都有了,反而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我都看淡了。以后再有离婚的,我连瓜都懒得吃了。”
“那你说,秦姬和闻鹤津这一对会不会也?”
“不会吧,今天不还有人拍到秦姬送闻鹤津去机场吗?照片里两人笑得可甜了,完全不像感情有问题的样子。”
“那你觉得闻栩和步洄游呢?”
“那他们肯定是真的啊,之前不是有狗仔爆料他们订婚了吗?还有人拍到两家父母一起吃饭呢!这要是假的,CP粉不得哭死?他们要是敢不结婚,我第一个脱粉回踩!”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了她们的八卦。
两人端着热好的饭,坐到了另一边的空位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的烦心事。
习颂与她们擦肩而过,将泡面和关东煮放在闻栩面前:“趁热吃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闻栩心头一跳。
“谢谢。”闻栩低声道,看着习颂在她身旁坐下。
这一侧的桌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稀薄。
她揭开泡面盖子,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正想开口对昨天的事做个复盘,顺便问个问题,却被习颂抢了先。
“你和步洄游订了婚?”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闻栩手中的筷子一顿,紧接着大脑空白。
闻栩:“……”
闻栩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早该料到商店不大,两个女生的讨论声不小,别说习颂听见,整个店里的人应该都听见了。
事实摆在面前,闻栩没什么好遮掩的:“嗯。”
习颂开了瓶她爱喝的酸奶推了过来,语气听不出起伏,像是警察例行公事的问询:“什么时候的事情?”
闻栩想说,习颂却有自己的猜测:“该不是和我在一起之后吧。”
闻栩:“……”
她是那种人?
感到一股良心上的谴责重重袭来,闻栩义愤填膺的抬头挺胸,就差拍案惊起。
“打住,我怎么可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习颂偏头看过来,不看她,径直看向她面前的关东煮,又看看她手边的泡面:“你不就在吗?”
“冤枉啊。”
事已至此,先后问题可不得马虎,闻栩忙止住习颂发散的思维,老实交代起来:“订婚是去年七月份的事儿,当时,为了帮步洄游推脱他家里安排的相亲,我就答应了同他做一场情侣的戏。我们两家父母本就有私交,一度怀疑过我们是一时兴起,干脆一起吃了顿饭,走了订婚的流程。”
说道这里,她又急匆匆的解释道:“我那时候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你,但从头到尾,我和步洄游也从没有真把订婚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事情就这么顺水推舟的进行了下去。”
习颂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唇线抿得笔直,眸底像是凝了一层薄雾,叫人看不透情绪。
见此,闻栩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被他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试探性地轻声问道:“你……介意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像是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却又忍不住想要确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奢侈了起来,习颂最终打破了沉默,目光垂落,“如果我介意的话,你会怎么做?”
闻栩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一边是朋友,一边是重要的人,她需要衡量轻重,即便,轻重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但她的迟疑增加了风险,习颂补了一句:“没有如果了,我就是介意了,闻栩。”
心脏无意识的疯狂跳动,心情如潮水翻涌,最终冲破了闻栩心底高高筑起的城墙,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习颂。
少年人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了高领毛衣里,他想回避坦诚后的尴尬,却忘记了自己的坦诚从一而终,闻栩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开始影响到了她的心情,只听见他说:“可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规束你,你的理由恰当,没有违背道德的地方,更谈不上违法,我找不到错处,但就是会在意。”
只是每一次,她都会无条件的偏向他的,包括今天。
她学着他的坐姿,手臂放到了桌上,推着抵住了习颂的胳膊肘。
闻栩晃着腿,心晴微妙的看着习颂,既开心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她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你还不明白吗,习颂,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所以,和别人订婚什么的,迟早会解除的,就算不为你的介意,我也会想以干净清白的身份站在你身边啊。”
习颂一如既往的沉默,眼皮低垂着,脸颊肉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似还有点倔强气在,闻栩只能使出绝招,身子晃动着,懒懒的撞着他的肩膀:“你得相信我啊,习颂,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存在于我的脑和我的心,我的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说着——”
正经不过几秒,闻栩又惯常语言消遣起来,放肆的时候无所顾忌,活跃的声调清甜,让进门的顾客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消停点,别被人听出你声音。”习颂挺直了腰背,抬了手,给闻栩遮蔽着躲过店里顾客的视线。
经过的人有些许起了疑,视线坚定的焦灼在一个方向,但也不好枉自走上前,闻栩抱着泡面番,躲避着人,低头吃起了关东煮,脚尖不老实的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软声笑声试探道:“那你信还是不信嘛?”
习颂低头,拆开一次性筷子开始搅面,动作间,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信,没说不信。”他轻轻说。
气压比之前要明朗的多,应该是被哄好了。
闻栩趁热打铁,拿起牙签插着一个牛肉丸递到了他的嘴边,讨好道:“吃吗?”
习颂垂眸看她,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少女明媚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