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遥远的边境,维斯塔原像一颗在燃烧的火星,在它背后,伊甸之脐缓慢地摆动着波瓣。
风暴星环中名为狄安娜的超大黑洞与唤作卢娜的恒星正在角力,黑洞巨大的潮汐力撕裂着这颗恒星。
明亮的等离子束喷流一半成细长的一条向宇宙延伸,一半向黑洞呈螺旋形回落,使得整个风暴星环像一个“无穷”符号。
在伊甸之脐的左后方,荷马星系如同一个巨大的车轮缓缓滚动着,但丁星系的中心像枚透镜,来自联盟的维尔丹夏星系的光线穿越但丁星系。
扭曲的光线使观察者发现,宇宙中的“神”似乎将两个星系套在了一起,像一个宇宙环一般。
五颗恒星形态各异,坐标相近,又处于联盟和帝国的交界处,虽然官方名称中它们被统称为恩菲星系,但在人们私底下的称呼中,这里有一个更朗朗上口的名字:地狱五重星系。
古往今来,在这里折戟的舰队、军官、士兵数不胜数,可以说,星系中的每一颗尘埃都染上过人类的鲜血,而每一颗行星上,都有一艘沉没的飞船。
李既明伫立在格里芬悬臂的一处前沿哨点的堡垒中,独自一人站在宽大的玻璃前,眺望着前方宇宙中璀璨的星光。
关于他重回前线,很多人都是一味地猜测他是要晋升了。
一般来说,负责主要行动的都是将军级别的人物,但这次恩菲星系行动中,皇帝一反常态地任命了阿克塞尔、谢朗和他三个人作为负责人,而让叶戈尔留守歌达斯。
帝国的上校多如牛毛,普通人通常只能止步这里,能从上校拔擢成为准将无异于是迈出了极为重要的一步,就像传说中鲤鱼跃过了龙门一般,从数千万人中脱颖而出,真正能被称为“将军”。
饶是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谢朗,当年也是靠着刺杀米洛少将这关键一手,才从上校连擢两级成为了中将。
这一路上李既明不知道听了多少恭维、道喜与试探,但他心烦意乱,根本不想与这些人虚与委蛇,直接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所有人都为他高兴,但他心里明白,来到这里只是因为他准备好了牺牲自己的生命,而皇帝愿意嘉奖他的视死如归。
他的生命已经失去了意义,不如在战斗中选择军人的归宿,长眠于银河之中。
李既明看着千万年来一如初见的银河,想象自己的母亲曾经也这般注视着星辰万千。
他握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小小的方块中藏着一枚芯片。
他轻声说:“请您原谅我,我真的累了。”
背后的传来一声嗡鸣声,李既明迅速收拾好自己的表情,藏好项链,放下手,转过身,果然见到了投影出来的另外二人。
阿克塞尔坐在椅子上,头发比起以前白得更多了,脸颊深深地凹陷了进去。他苍老了许多,神情依旧严肃,朝二人点头。
谢朗倚靠在书柜旁,金发梳在脑后,放下手里的战报,同样向阿克塞尔和李既明点点头。
只有李既明并拢脚跟,向他们二位敬礼:“向您致意,元帅、将军。”
“我们现在都是行动的指挥人,平起平坐,不用再向我们敬礼了。”谢朗笑着说。
阿克塞尔也点头道:“你做得很不错,李既明。”
李既明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表面上没显露出来,只是朝阿克塞尔低头说:“感谢您的赞扬。”
“现在还是谈谈战场情况吧。”阿克塞尔说,“我们已经和联盟僵持了一个礼拜了,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于我们。我们相对于联盟的唯一优势就是补给较近,长明要塞的火力能够覆盖到荷马星系。一旦时间拖久了,联盟后方的补给赶到,他们占据了恩菲星系,地形优势比我们有利多了。”
谈回熟悉的军事,李既明立刻专心投入其中:“我也这么认为。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我已经派遣机动小队去荷马星系探查过了,星系背后陈列的飞船数量很多。不过那里受基地电磁干扰很严重,雷达无法准确探测,不知道在荷马星系的是真正的舰队主力,还是只是伪装。”
谢朗有自己的看法:“难道联盟会放着伊甸之脐这么好的通道不要吗?我想荷马星系只是伪装罢了。”
阿克塞尔却不同意:“一旦联盟通过伊甸之脐袭来,到达出口的同时就会被我们三方集火,联盟也不是个傻子。”他说,“万一联盟就是想打个偷袭战呢?万一从你那儿过来呢?”
谢朗却依旧反对道:“风暴星环不稳定且战场遗迹太多,大部队穿越风暴星环动静太大,而且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损失,联盟不可能选择从风暴星环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