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是谢朗吗?谢朗中将?谢朗·冯·桑涅菲尔德?”艾森再三确认道。
“上帝啊,我在他手底下干了三年,他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当然知道是他!”李既明也一脑门官司,此刻不由得恼怒道,“你问我,我倒是也想问问,为什么是他?”
如果谢朗也参与其中,与联盟合作,李既明简直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表情去面对他。
艾森对他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阿克塞尔指派谢朗,谢朗指派你我去维斯塔原,原本想让我们简单肃清埃纳尔的叛乱之后就回来,糊弄糊弄皇帝,剩下的天神之泪他们可以互相分着用。谢朗刚好是联盟降将后代出身,有自己的渠道,走私联盟再大赚一笔。
“可惜我们发现了浮蚀金的真相,联盟察觉到了,和埃纳尔串通一气,反手将了维斯塔原一军,想乘机强占星球。所以阿克塞尔直接发射导弹点燃了维斯塔原,把整件事都闹大了,谁也不敢随意靠近,于是皇帝被惊动,对阿克塞尔进行质询。阿克塞尔心有不甘,所以让谢朗以追击联盟游兵的借口顺路轰开了小行星带。”
艾森对李既明说:“我的推论没错吧?”
李既明咬牙切齿,最后还是泄愤似地往墙壁上锤了一拳,振动了不少墙灰扑簌着掉下来:“我不想相信!”
艾森耸耸肩:“你可以提出你自己的想法,我洗耳恭听。”
李既明却又哑巴了。
他不得不承认,艾森的推断确实能解释得了目前的情况,只是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上司也是一个贪婪之辈,把别人的性命视之于无物。
此时他的智脑响了一声,李既明掏出来一看,正是谢朗给他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已经落地长明要塞,听说他们二人也在此处落脚,故而请他们前往一家咖啡厅一叙。
艾森看他表情变了变,说:“怎么了?”
李既明把智脑收起来,盯着艾森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谢朗约我们俩今晚见面。”
艾森不以为意:“那就去呗,听听他想说什么。一个人撒一个谎也许不会被戳破,但十个谎就足以让他露出马脚。我想你也有不少问题想要知道吧?”
李既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是身份不清的联盟人,为什么他会邀请你?”
艾森随口说:“策反我?唤醒我?”
李既明的神情僵硬了一瞬,低沉道:“我不会允许。”
“他要是想这么干早就在永恒花园的时候就干了,何必拖到现在?”艾森倒是在这点上很敏锐,“怎么,你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我参与得过深了?”
不止是这样。李既明在收到谢朗消息的时候才意识到,他对艾森的防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降到了一个前所未有极低的地步。
他几乎要忘记艾森是个身份成谜的联盟人。
艾森倒回床上继续睡觉,咂巴下了嘴继续说:“没准我就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呢。”
李既明靠在墙上看着他在被子空隙里露出来的一小撮碎发,下意识要去口袋里掏香烟,手却扑了空。
他在维斯塔原太久,顾不上消遣排解自己心中的郁闷。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几乎让他无法喘息。
李既明犹豫了一下,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去楼下的自动售货机买了根最便宜的一次性香烟,点燃了,夹在手上,却不放入嘴里。
他站在街边,抱着手臂,静静地观察着香烟末端隐没的火星。
艾森一觉睡到了下午三四点,从床上爬起来,扯开窗帘,才看见天边已经渐渐微弱下去的光芒。
他进了浴室洗了个澡,重新擦干净脸,刷牙漱口,熨平身上的衬衫,剃去胡茬,又用剪刀修去了几缕过长的碎发。其间撞到洗漱台五次,毛巾架六次,淋浴头一次。
这一套动作完成后,他走出来,面对狭小到一览无余的房间,才意识到李既明不在房间里,他试探性地叫了几声李既明的名字,又往床底看了看,李既明确实不在。
他用智脑给李既明发消息:“你去哪儿了?”
发完消息,他就把昨天打包带回来的菜挑出几样,当点心吃了垫垫肚子。
可惜等他都吃完点心了,李既明也没回他。
艾森感觉自己的头上都要长出问号,难不成李既明一个人去见谢朗了?
他把门关了,走下楼,手臂靠在前台上,叩了叩桌子,问前台:“和我一个房间的Alpha去哪儿了?”
前台是个Omega男人,见状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指了指外面,又朝艾森吹了个口哨。
艾森皱眉,但没说什么,把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李既明正靠在墙边对着手里的烟蒂沉思,他脱了军服外套,只穿着里面打底的衬衫,解开领口,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和上面可怖的疮疤。
他手里的香烟是最便宜的那种,已经被官方所禁止,但仍偷偷流通在境内,含有尼古丁,还带着强烈的烟草味。
烟已经烧到了烟蒂,把他的手指内侧都熏黑了,李既明却好似毫无知觉一般,对着烟蒂上明灭的火星发呆。
艾森走过去,狐疑道:“你怎么了?”
李既明回神,才感觉自己被烟蒂烫了一下,他抖了下手指,把蒂头扔进了过去几步的垃圾桶里。
他身上沾着一股浅淡的劣质烟草气息,证明他下午在这儿不知道对着香烟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