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他是当年的优秀毕业生。”艾森随口说，“我以为优秀毕业生只会理论作战呢。”

“学院里实战的分数占比可是70%！”洛伦佐说起闲话就变得话多了起来，“李上校本来当年差点就拿不到优秀毕业生了，最后就是靠一场一挑十的演习胜利压倒全场，让他获得了特批。本来拿过处分的人是不能评奖的。”

他们的飞船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最上层，已经可以看到埃纳尔发射的星际导弹就像一场流星雨一样，前仆后继地奔向兰迪港的防护罩。

洛伦佐的飞船停在艾森的飞船旁边，他看见此情此景，也收敛了脸上嬉笑的神情。两个人飞船上的雷达同时播报第一次撞击的倒计时：“撞击警告！撞击警告！十、九、八……”

深蓝色的浩瀚宇宙中，海姆斯号像一把银色的手术刀朝他们笔直地飞来。

艾森对洛伦佐说：“帮我个忙，把李既明扔进逃生舱里。他太重了。”

洛伦佐过来搭手，艾森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负担被减轻了不少。两个人齐心协力地把李既明娜进逃生舱，艾森在屏幕上设置了航线，看着逃生舱自动脱离飞船，向下航行，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到了下面，会有特别支援小队负责接应他。

倒计时结束，第一枚星际导弹轰然撞到了空港的防护罩上，发出巨响，剧烈地灼烧起来，放射出强烈的宇宙射线。整座空港似乎都在这场剧烈的撞击中轻微地摇了摇。

洛伦佐不知道艾森心里有什么打算，但他还是服从艾森的命令呆在原地。

他着急地说：“老师！防护罩顶多再撑三下！”

他话音刚落，第二枚星际导弹也开始了到达前的倒计时。

“别担心。”艾森说，“我把整座空港的动力都集中到这片防护罩上了。”

洛伦佐大吃一惊，刚想问什么时候，就想起来刚刚艾森带着他们往上飞的时候，他特意绕着太空电梯的每一层盘旋，原来在那个时候艾森就已经把控制权限给覆盖了。

空港的控制权限虽然已经向他们开放，实际上洛伦佐也发现了，克洛艾手里还留着一些最高权限不肯放，生怕他们会毁了这个空港似的。

“就算是这样，防护罩最多也再撑十下导弹打击。”洛伦佐仍然忧心忡忡，“要是防护罩破了，整座空港就什么反击能力都没有了。”

“还记得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么，你自己的回答。”艾森忽然说。

洛伦佐摸不着头脑，还是老实回答道：“记得。”

第五枚星际导弹到达倒计时开始。

“很好，接下来我们就按你说的做。”艾森的语气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自己在说什么石破天惊的计划般的自觉。

“接下来我会要求你开始准备跃迁，到克莱尔星附近把通讯站封了，销毁人工卫星上的通讯站，然后把那边的偷渡通道堵住，防止援军来袭。”

“如果跟在我们后面的这十艘飞船都是叛徒，你开始跃迁，他们一定会跟过来的。你需要坚持到我赶到。明白吗？”

洛伦佐条件反射敬礼喊道：“属下明白！”

把手放下之后，他才意识到点不对劲：“那老师您呢？”

“我会留在这里对付海姆斯号。”艾森淡淡道。

洛伦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一个人对付一艘黑洞级飞船？您开玩笑吧。”

“战场上没有开玩笑的必要。”艾森说，“海姆斯号是从维斯塔原上抢劫来的飞船，星际导弹本身库存就不多，李既明在巡逻，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把导弹从联盟偷运过来。意识到兰迪港的防护都在这层防护罩上的时候，他们会把星际导弹全部用完的。那时候就会出现一个炮火真空期。我会在那一刻短距离跃迁到海姆斯号背后，毁掉它的主要动力装置。”

艾森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你完成任务后，我和你之间就没有通讯了。凡事都只能靠你自己的判断，你听明白了吗？”

洛伦佐之前已经在第一场遭遇战上见识过艾森的本事，因此短距离跃迁虽然危险，但他没有再劝阻艾森。

“可这些浮蚀金怎么办？”洛伦佐说话间又往下看了一眼，黑色的金属安静地被一个个棕色的遮光罩裹着，排列在空港专属的运输通道上，像一串优雅且名贵的珍珠项链。

只要一点火星，这些浮蚀金就足以让整座空港，连同下面星球附近方圆千里的地面，都化为乌有。

第九枚星际导弹倒计时开始，洛伦佐多看了一眼雷达。

艾森说：“我自有打算。”

既然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洛伦佐便没有再说话。他开始按照艾森的吩咐设置跃迁地点，准备等候时机。

他与艾森虚空之间碰了碰拳：“老师，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艾森瞥了一眼他贴了贴屏幕的拳头，没有伸手，还是倨傲地只给洛伦佐露出一张侧脸，说：“你尽力，不用管我。”

洛伦佐立刻就被这句自我牺牲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他眼泪汪汪地说：“老师，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否则我还得半路回来救你。”艾森很没眼色地把后面半句讲完，立刻蒸发了洛伦佐的眼泪。

年轻人顿时像被压瘪的玩偶一样无精打采：“好吧，我会努力的。”

艾森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想起李既明平时是怎么鼓励这个孩子的，也学着他的样子承诺道：“这件事结束我就教你开飞车。”

洛伦佐立刻被吸引走了注意力，重新变得兴高采烈：“那我们说定了！”

艾森点点头，第一次温和道：“去吧。”

第十一枚星际导弹落下。

洛伦佐的飞车后面开始冒出红色的光芒，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艾森坐在自己的飞船里，撤去了显示屏，眺望着遥远又无穷的宇宙。

群星璀璨，银河环抱，深邃浩瀚。

艾森陡然有一种自己大有所为的感觉在心中升起，宇宙正在向自己敞开怀抱，只要他想，那他就无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