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药起效地很快，李既明举起自己的胳膊，给艾森看上面的针孔：“我在致仙女星上打过两针。”

的确是两个一排的针孔，直径大小都一样。艾森狐疑地再次确认：“你真的没问题？”

李既明的回答是向他伸出手。艾森看他这么坚持，也懒得再管，将药剂抛给了李既明。

李既明打这种药剂的动作很利索，能看出是个老手，打过很多次。等他注射完了一整支药，艾森已拿着纱布站在他床边，问他：“你自己能行吗？”

李既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被血染红的纱布，显然是不行的。他干脆利落地拆了绷带，露出血肉外翻的伤口，对艾森说：“你按刚刚那样缠几圈就行，不用管我。”

这种绷带都是专门的医用绷带，像普通的割伤一天就能好到看不出痕迹。距离永恒花园的事故已经过去四天多，李既明身上的伤口却依旧如此狰狞恐怖，足以见得他之前受伤有多重。

艾森快速地上手，按照刚刚的系法为李既明缠上了绷带。从头到尾李既明一声也没吭，除了能从他骤然暴起的青筋和额头滚落的汗珠看出疼痛的程度，他没事得好像这伤口不长在他身上一样。

换好绷带，房间内一时又陷入沉默之中。

艾森靠在李既明床边的书桌旁，听见这个坏脾气的军官终于说：“下午的事，我向你道歉。”

艾森意外地挑挑眉：“你居然会道歉？”

李既明又绷紧了下颌，对此保持沉默。

“既然你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以后就别干这种蠢事了。衣服扔了又捡，没什么必要。”艾森继续说，“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对我发脾气是没用的。我既提供不了解决方案，也不明白你在气什么。”

李既明望了一眼他，才说：“我知道了。”

“还有，我留下来是为了和你多说一句，你该请个心理医生了。”艾森毫不避讳地直言道，“你的心理问题很严重，即便你过得了评估，它在战场上也会害死你的。”

李既明还是说：“我知道了。”

他答应地这么快，艾森反而怀疑了：“你真的知道？”

“我知道了，而已。”李既明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采不采纳，那是另外一回事。”

“……”艾森已经对他无语了，“爱听不听，随你便。”

他把自己的账户调出来，塞到李既明眼前，指着那个余额数字零：“给我点钱。”

李既明疑惑：“你要钱干什么？”

“买个家务机器人。”艾森说，露出一个微笑，“除非你想尝尝我做的饭，保证能毒死你。”

“……”李既明看了一眼物流时间，说：“现在下单，明天才能送到，来不及了。”

他问：“房子里没营养补剂？”

艾森说：“都过期了。”

李既明瞟了他一眼：“真希望你没看到。”

话虽如此，李既明还是下了单，随便挑了一个最贵的家务机器人，然后想了想，又给艾森的账户里转了宝贵的100帝国币。

艾森睁大眼睛看他输入数字，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100帝国币能干什么？”连一瓶水都买不了。而且他看上去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能让你借用街上的公共通信仪给我打个通讯。”李既明淡淡地说，“方便你不会走丢。”

“……”艾森对他真是无可奈何，他都懒得再说自己在野外和行走的指南针没什么区别，走丢可能是下辈子的事情。

他恶狠狠地说：“吃你的过期营养补剂去吧！别忘了给自己的脑子补补！”

李既明这时候才很轻微地弯了弯嘴角：“你不想趁机毒死我吗？”

艾森冷笑：“要是真能就好了。可惜我怕今天毒死你，明天我就被帝国枪毙。”

李既明：“我可以现在就写遗书说此事和艾森·希尔凡没关系，请帝国不要追究。”

艾森：“这听起来不像遗书，像犯罪嫌疑人的指认书。”

李既明一脸无辜：“那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话虽如此，艾森还是打开看了一眼房子里的食物储备，果然还是空空如也。他把屏幕展示给李既明看：“我想下毒都没机会，真可惜。”

李既明装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说：“看来你也得喝补脑子的营养剂了，教授。”

艾森被自己的话噎了回去，顿时心里对李既明的最后一点同情都没了。

他大步走向门口：“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