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网页,忍不住又查了查自己的名字,然后发现自己的相关条目比李亦深还少。前者是因为管控,后者则是因为真的没有什么可写。他发表的论文都被列在了一个链接里,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甚至点进去看了看自己论文,除了重读一遍自己的研究思路之外一无所获,谁叫他的致谢都只写了草草的几个字:“感谢我自己。”
通讯单位、合作者的名字、甚至自己的求学经历艾森都记得,他就是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去永恒花园,也不记得自己在联盟到底有没有亲人朋友。
艾森只好暂时搁置下了这件事,又查询了李既明接下来的安排。
受了伤的上校依旧忙碌,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把自己的行程塞得满满当当:明天要去帝国国防指挥学院作为嘉宾参加一千九百周年校庆典礼,后天要去克拉克家族的庄园星参加夏洛特女士的葬礼,第三天还要去皇宫参加庆功会和舞会。
艾森几乎要忍不住怀疑李既明是不是也给自己用了注射在他身上的那种强化身体的药剂,不然他怎么保证自己能按时参加这些活动?
此时艾森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想起家中还缺少一个家务机器人,打开自己的账户看余额,不意外地发现是零。
李既明除了权限之外什么东西都没交给他,似乎他就能拿着这点钱跑出帝国似的。
他关掉屏幕,再次看向窗外,发现不知不觉中已经日暮。窗外茂密的翡因树在风中发出玲珑脆响,绚烂的晚霞像打翻的颜料漫过无边无际的天空,最后一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把湖水都晕染成洋红色。
风景很美,几乎瞬间就抚平了他心中仅剩的焦虑。
如果没有夏洛特的复活体,他根本不会有机会再次看到这样的风景,也没有机会继续作为艾森·希尔凡活下去。
从这方面来说,他确实很感激夏洛特·克拉克。
艾森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下床打开房门,准备去垃圾桶那儿把李既明的衣服捡回来,顺便看看有什么食材能让他做顿生命体征维持餐。
他沿着楼梯下楼,整栋房子都静悄悄的,李既明不知道去了哪里。
风吹起窗户的白色纱帘,简单的家具们都藏在昏暗的天光里,像一部泛了旧的老电影。艾森发现那件本该躺在垃圾桶里的衣服已经被人重新捞了出来,抻平了摊在餐桌上。
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在心中暗暗叹气,决定再和李既明谈谈,他需要约一个心理医生。
艾森打算把这件衣服收起来,扔进洗衣机里重新洗一遍再还给李既明。
只不过手指刚拎起衣服的一角,他的鼻腔里就钻进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艾森的脸色顿时变了变,一把翻过这件衣服,看见洁白的衬衫后有几滴凝固的鲜红血迹。
“李既明?”艾森还记得刚刚在李既明账号里看到的房间位置,走到门前克制地敲了敲门,“你在吗,上校?”
没有人回答,他说话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寂静得吓人。艾森调出账号看了一眼车库的监控,李既明的飞车还是好端端地在那儿,他极有可能没出门。
艾森提高声音又叫了几声,伸手去拉门把手,纹丝不动。他改作了拍门:“李既明?李上校?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依旧是无人般的死寂,艾森知道自己刚换了副身体,没力气撞开门。他打开自己的账号,不出意外,李既明根本没给他自己房间的权限,此处正被他锁着,艾森根本没机会进去。
艾森迅速地调用了后台,他认识这里的家具,款式早已过时,背后的程序都很简单。他以前读书的时候,就经常被这种门锁在图书馆里。他三下五除二就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厂家留下的后门,输入自己还留在记忆里的密钥。
“咔哒”一声,门开了。
艾森推门进去,差点被屋里浓烈的酒味熏个跟头,全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李既明本人则躺在这间房间正中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手脚都露在被子外。他皱着眉,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涔涔的冷汗。
艾森屏住呼吸走过去,试着推了推李既明的胳膊,差点被烫到:“李既明,醒醒!”
李既明依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
就算身体还有一定的警觉让他知道有人在自己身边,他还是花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睁开眼睛。看见来人是艾森,复又阖上,断断续续地说:“走。”